在开国将帅名录里,袁也烈的名字似乎并没有让很多人觉得耳熟能详。
1955年授衔时,他被授予少将军衔。但如果把时间往前推二十八年,即1927年南昌起义的那个凌晨,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他当时是叶挺麾下的营长,粟裕是班长。一个营长手下管着几个连长,连长手下管着几个班长。
从组织序列上说,袁也烈确实是粟裕的上级。
1899年,袁也烈出生于湖南省武冈州,1925 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同年进入黄埔军校担任政治部干事。
从黄埔出来后,袁也烈在叶挺独立团当连长,参加了北伐的汀泗桥、贺胜桥、武昌攻城。
到1927年南昌起义时,他已经升任第十一军二十四师七十二团三营营长。起义当晚,他率部从东门进攻,歼灭敌军一个团。
战斗中还发生了一件轶事,当时朱德骑着马从城外进来,身上穿的是国民党军装,没有佩戴红袖章,袁也烈二话不说把人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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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组织上派人来说明情况,才知道抓错了人。朱德没有生气,反而夸他警惕性高。
起义部队南下后,在三河坝分兵。朱德率一部阻击追兵,后来上了井冈山。袁也烈随另一路南下潮汕,部队被打散,他与组织失去了联系。
辗转回到广西后,他参加了龙州起义,在中国工农红军第八军第一纵队任参谋长兼第一营营长。
红八军与红七军会师后,担任红七军第二十师五十九团团长。到此为止,袁也烈的履历和后来许多的高级将领大体相当。
而真正改变他命运走向的事情发生在1931年。
那年,他在广东梅花村战斗中身负重伤,被送到上海治疗。
英国巡捕在租界将他逮捕,最终被判刑五年,关进提篮桥监狱,直到1935年秋,他才获释出狱。
从1931年到1935年,整整四五年时间,袁也烈与部队完全隔绝。
这期间,红军经历了第四次和第五次反“围剿”,开始了长征,抵达陕北。
而这些关键阶段,袁也烈都不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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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评衔时,评衔的主要依据是现任职务、政治品质、业务能力、在军队中服务的经历和对革命事业的贡献。
而在“服务经历”这一项上,袁也烈有一个无法回避的断层。
出狱之后,袁也烈重新找到了组织。抗日战争期间,他在山东工作,先任山东军政干部学校副校长,后调清河军区任参谋长。
1944年渤海军区成立,他任副司令员。他在山东参与指挥了禹城战斗,消灭了大量日军,延安的报纸称之为“北线第一捷”。
但总体来说,抗战时期他的职务停留在军区副职和参谋长层级,没有独立主持过一个战略区的全面工作。
解放战争时期,袁也烈任渤海军区司令员。渤海军区是华东野战军重要的兵源基地,他的主要工作是组建和训练部队,然后成建制地输送给主力。
杨国夫带两个师北上东北时,袁也烈接手剩余的地方武装,把县大队升级为主力部队。后来宋时轮来调兵,这支新组建的队伍编入了华野第十纵队。
袁也烈又从头开始,第三次从地方武装拉起了一支渤海纵队。
1948年济南战役,粟裕令渤海纵队担负城郊集结和警备任务;淮海战役中,粟裕电令他抢占徐州并担任警备司令。
这些工作他完成得很到位,但和主力纵队在战役中承担的主攻任务相比,属于辅助性质。
1949年海军开始组建时,袁也烈被调到华东军区海军,先任副司令员兼参谋长,后任司令员、政委。
当时海军司令员是张爱萍,袁也烈是实际负责日常建设和训练的负责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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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授衔时,他的职务是海军副参谋长。海军在1955年授衔中本身将星名额有限,加上袁也烈此时的军职已经不在大军区正职或正兵团级的主官位置上,评衔的结果就落在了少将这一档。
关于袁也烈只授少将,有一种流传较广的说法是他“曾是粟裕的上级”。
这个说法本身没有错,但需要看清一个事实:粟裕在南昌起义时是警卫队班长,属于最基层的干部。
此后粟裕在井冈山和中央苏区一路从连长、营长、团长、师长打到军团参谋长,长征后又在南方坚持了三年游击战争,抗战期间独立开辟了苏中根据地,解放战争指挥了华东野战军的历次重大战役。
到1955年,粟裕的战功和职务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南昌起义时的任何一个上级。
袁也烈的问题不在于“粟裕超过了他”,而在于他自己的发展轨迹在1931年被强行打断之后,再也没有回到早期的那个起跑线上。
袁也烈本人对此看得很淡。授衔之后有人替他鸣不平,他说:“我从参加革命的时候开始,就没有想到要当什么官,国家给的荣誉太高了。”
这话不一定完全是谦虚,也可能包含了一种经历过生死和牢狱之后对个人得失的真实态度。
一个在提篮桥监狱里扛过四年拷问没有出卖同志的人,对一枚肩章上多一颗星少一颗星,大概确实没有旁人在意得那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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