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扬：九十载人生的“远望”

凝结铁扬先生九十载艺术人生的“远望”在中国美术馆以捐赠收藏展览的方式展开，由远望、步履、归心、独白四大学术单元构成，既是一出铁扬先生艺术人生的恢宏戏剧，也是他在新世纪新时代的再一次出发，充满着生命的昂扬勃发与无畏无惧，令人敬佩，心生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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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沛的生命力，旺盛的创造力，是铁扬先生的作品给予人最强烈的第一印象。生机勃勃，生气盎然，生动活泼，生生不息，300余件大大小小的作品，丰富的题材，斑斓的色彩，夸张而生动的人物形象，朴素的自然风物，充溢着旺盛的生命力，笔触与色彩在画布上恣肆张扬，蓬勃的激情与奔涌的情绪，在挥洒的笔触中尽情绽放，让人不由得为之吸引，为之震动。他的全部创作，都来自他的故乡赵县，冀州平原与太行山麓祖祖辈辈生活在田间地头的人们，是他七十多年创作的来源。而他反反复复描绘的赵州梨花，不同年代不同材料，将自然景观上升为精神的意象，既有这片土地的宽阔厚重，也有鲜花绽放的美好炽烈，既有个体生命向阳而生、辛勤耕耘，更有中华民族生生不息的精神历程。七十多年来，他始终在充满激情地描绘着、书写着这片土地给他的感动，从无倦怠。这份生命力与创造力，令人佩服，不由让人想起凡·高持续不断地描画的丰收麦田，那种生命力与韧劲儿，同样超越地域，打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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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有画，画中有诗。诗情画意，双向共生，是铁扬先生最鲜明的艺术特质，也是中国艺术最典型的特征，是写意写心的精神传达。在他的绘画中流淌着文字的温润韵律，在他的文字之中充盈着色彩层次与灵动节奏。他自己说“对写作的欲望从未泯灭，人生第一志愿不是艺术，而是文学与音乐。”年少时，他浸润于父亲的藏书之中，《胡适文存》《饮冰室文集》滋养其思想，从小要求背诵《三国演义》等经典名著中的段落，仁、义、理、智、信的传统品格，塑造了他的价值底色。求学中央戏剧学院期间，他深耕戏剧史与中外文学名著，涉猎多元艺术课程，系统的专业学习极大丰富了他的艺术视野与综合素养。与此同时，河北大地质朴鲜活的乡土民间美术，成为他艺术启蒙的第一养分，乡土烟火气融入他的艺术血脉，为其后续创作奠定了扎实的根基。铁扬先生一擅多能，在油画、水彩、水粉、水墨、舞台美术、雕塑以及文学作品的创作中，都有非常丰硕的成果，但在他所有的文学艺术创作中，都体现出鲜明的中国艺术精神。油画的民族化、本土化历经百多年历史已经不再是一个问题，中国艺术家，不管他运用的是传统中国画的技法与材料，还是西方来的油画、水粉材料，只要他的文化基因是来自中国，他就是中国艺术家。而这文化基因，就是骨子里的中国传统文化精髓。它来自文学、诗歌、散文等一切艺术形式，也源自民间艺术的一砖一瓦，更源自中国人的风骨与气度，张扬着中国艺术的写意写心、追求精神高度的艺术核心价值。在铁扬先生的作品中，不必去寻找哪些是受印象派的影响，哪些是受俄罗斯的影响，哪些又是受舞台美术学习历程的影响，他的乡土油画的特点是什么，最重要的是在他的艺术作品中充满着写意写心的中国艺术精神，是地道中国人的性格与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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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扬先生是美术界的路遥。中戏毕业后他回到河北，再到中戏任教两年，又再次回到河北老家。可以说，他在七十多年时光里的全部创作，是对“深入生活，扎根人民”最质朴、最真诚、最忘情的投入与践行。他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对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充满了热爱与赞美。他把对这片土地的爱与眷恋，全部留在了笔下的文字与色彩之中。他于日常生活中发现美，挖掘美，在他的作品背后，是一个个生动的人的故事，这些人既是他表达的对象，也融进了他自己情感抒发的生命历程。纵观铁扬先生不同时期的绘画作品，岁月流转间画风不断精进，但不变的是根植大地的诗意与温情。1956年纸本油画《故乡赵州写生》，流云漫卷、故土温润，藏着少年游子的乡愁眷恋；2010年水粉作品《塞外七月》，浓绿山坡点缀鲜活红韵，人影隐约其间，在具象写实与抽象意境之间切换，满含东方浪漫诗意；2023年，纸本水彩的《草原仲夏》一望无际的田野，满目苍翠，天空辽阔，远处绿树成行，近处人与牛相依，温馨与和谐。意境全不似凡·高的《麦田与柏树》《绿色麦田》，自有着中国北方大地的厚朴开阔，从容悠远。2026年纸本水彩《正蓝旗草原》更是深得中式美学精髓，远山以简约色块、灵动线条淡淡渲染，近景双牛悠然休憩，笔墨简约、意境空灵，留白之间尽显东方韵味。他以不同材料、不同年代描绘的《赵州梨花》，开到荼蘼，绚烂至极，淋漓尽致地展现出自然万物生生不息的生命活力……在他的绘画中，是“鸡的颜色、狗的叫声、土墙和柴草的气味……春天枣树开花了，燕子回归了，它们整日衔新泥”。《午夜喂牛》的故事，从玉米地下河洗澡的故事，每一个故事都饱含着深情的回忆。他以极大的热情，赞美劳动，赞美劳动着的普通人，尤其是女人。《间苗》（布面油画，2023年）《收白菜》（布面油画，2010年），在劳动中发现真正的美；《收玉米》（布面油画，2003年）金灿灿的玉米地，是大地的丰硕果实与劳动者内心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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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终身劳动者，即使已经九十高龄，也没有放下自己的笔。这份执着，这份生命力，令人羡慕。“人书俱老”是对书法至高的评价，但在铁老这里，却是复归婴儿之心，简约，从容，自由，奔放，直白，笔触与色彩，越来越随心，随性，随意。在归心这个章节中都是2020年至今年的作品，《玉米地——下河者》中青葱的嫩绿、简约的背影，是对青春的深情回忆；《夏日系列》中典型的河北农村家庭炕屋，铺花被，换衣裳，农家妇女朴素美好的形象；《粉麦子》《歇晌》《牧归》中浓重的色彩，让日常生活场景具有了戏剧性的力量，仿佛被点化而具有了活生生的灵魂。生命的意义，不正在于此？艺术的价值，不正在于此？铁扬先生跨越岁月的执着坚守、永不枯竭的艺术生命力，沉浸艺术、深耕乡土、致敬平凡，超脱世俗浮躁，朝向“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的从容艺术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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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中国国家画院副院长、中国女画家协会会长)

编辑 | 殷 铄

制作 | 殷 铄、刘根源

初审 | 殷 铄

复审 | 冯知军

终审 | 陈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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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画是心——丰子恺《护生画集》艺术研究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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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20日—10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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