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放在如今,也就是刚入学的年纪,很多孩子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但是在古代,这个年纪的孩子有不少就有经典诗篇流传后世。
比如骆宾王七岁时写下《咏鹅》一诗,天真烂漫,童趣盎然;杜甫七岁咏凤凰,寇准七岁咏华山……
可这些人的诗作内容,皆没有黄庭坚那般成熟冷峻。他七岁写下的诗歌,字字藏着成年人穷尽半生才懂的世事沧桑,让人读来完全不敢相信这竟然是出自孩童之手。
北宋皇祐三年,洪州分宁的黄家大宅里觥筹交错。黄庭坚的父亲黄庶是个诗人,平时也喜欢交朋友,诗友满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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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黄庶邀了几位文友饮酒做客,文人集会,酒到酣处怎么能不吟诗,众人一言我一首,开始写诗作词,气氛好不热烈。
席上有人言,黄家诗书传家,黄家子侄从小就学诗写文,个个不凡。尤其是黄庶的小儿子黄庭坚更是有神童之称,在当地颇有名气。
众人听闻,便起哄叫黄庭坚出来,想来考较于他,并且还要他当场赋诗。
本是抱着消遣打趣的心态,想看看孩童的灵动才情,可是七岁的黄庭坚面对这样的场面丝毫没有怯场,在一众前辈大人面前也没有推辞,举止投足十分沉稳,略一沉吟便脱口而出一首小诗,随即引起连连惊叹。
因为没人敢相信,一个未经世事、懵懂稚气的七岁孩童,竟然能写出这般通透冷峻、洞穿名利本质的文字。
《牧童诗》
骑牛远远过前村,短笛横吹隔陇闻。
多少长安名利客,机关用尽不如君。
诗歌的前两句紧扣者诗题,表现的是极致温柔的田园画卷,藏着最治愈的人间烟火。
夕阳旷野、田垄阡陌,一个牧童悠然骑在牛背上,缓缓走过村前小道。手中短笛随性横吹,悠扬的笛声穿过层层田埂,在晚风里悠悠飘荡,漫向远方。
“远远”二字让整个画面有一点都不局促、也不喧嚣,自带田园悠然恬淡的松弛感。
“隔陇闻”则描述了笛声的穿透力,也侧面表达出了田园的静谧和安宁,否则这么远,根本就听不到笛声。
前两句通过视觉听觉的描写,描绘出了一幅动静相宜、意境悠远的乡野田园的景色。七岁的黄庭坚能写出这样清新自然,治愈人心的句子,足以见得他心思细腻、观察力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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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只写到这里,这首诗不过是另一首《咏鹅》,观察细腻,童趣天成,仅此而已。可是后两句笔锋骤然一转,瞬间打碎田园的温柔,力道千钧,直击人心。
“多少长安名利客,机关用尽不如君。”
长安在这里不是一个地名,它是一整个追名逐利的世俗世界,在这样的红尘世界里,无数人算计筹谋,机关用尽、费尽心机的奔波钻营,追逐功名利禄。可在他看来,这些汲汲营营的名利之人,活得远远没有这山野间无名牧童那么自在。
这句评判不是少年人的自负炫耀,也不是刻意的清高嘲讽,而是一种旁观者的悲悯与释然。黄庭坚肯定了牧童纯粹自在的人生,也宣判了世俗名利的虚无虚妄。
世间那些追名逐利之徒,处心积虑地营私结党之辈,内心哪曾拥有过片刻的安宁和幸福,哪有时间享受大自然的馈赠呢,表现出了作者不与世俗之人同流合污的心态。
如果说这诗是出自宦海沉浮,历经人心险恶,早已看穿世界的成年人一点都不奇怪。
可是这是出自一个七岁的小孩之手,他根本没有名闻利养中沉沦挣扎的经历,还保留着人生最重要的童真,怎会有看透浮华、尽显人事沧桑的感觉,这完全是不可思议呀!
世人无法用“天才早慧”简单解释这首诗的深度,便附会出前世历经沧桑、今生转世重来的传说,衍生出黄庭坚是“再生人”的民间趣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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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传说终究是趣谈,绝非正史记载。黄庭坚的绝世早慧肯定不是什么怪力乱谈虚无神秘的宿命之说,是修水黄家世代书香浸润的结果。
光是宋朝黄家就出了48个进士,光他爷爷黄湜这一辈十三个兄弟,就有九人进士及第,黄家文脉可想而知。
根据史书记载,黄庭坚从小聪慧过人,读书“五行俱下,数过辄忆”。五岁能背《诗经》《论语》,舅舅李常到他家随手从书架抽书考他,他对答如流,李常惊叹“一日千里,必大有为。
得天独厚的天资,加上家风书香的熏陶,才造就了这位年少通透的千古才子,写下了这首千古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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