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杂记｜宁都起义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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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都起义的领导人

季振同、赵博生、董振堂、黄中岳

老正按：追求历史的真实，是历史研究者的责任。越接近历史真实，才越有面向未来的价值。

原题：宁都霹雳——宁都起义纪实

来源：红广角2012年第1期

作者：李辉荣

目录：

️剿共兵败困守古城

️千里找党建立特支

️赤化瓦解团结统战

️赤帜高擎凯歌飞扬

️浴血奋战名垂青史

1931年12月14日, 国民党第26路军在赵博生、董振堂、季振同等同志率领下, 在江西宁都举行了震惊中外的“宁都起义”。它发生在日寇大举侵略中国, 民族危机最严重的时刻, 起义直接动摇了国民党反动营垒, 促进了全国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形成, 壮大了革命力量。宁都起义是……我党积极开展兵运工作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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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12月, 毛泽东在延安凤凰山窑洞前, 接见了宁都起义的部分同志, 和他们一起合影, 并在照片上题写了“以宁都起义的精神用於反对日本帝国主义, 我们是战无不胜的”的题词。

1962年, 叶剑英元帅在《建军纪念日怀战烈》一诗中写下了“宁都霹雳响天晴, 赤帜高擎赵博生, 虎穴坚持神圣业, 几人鲜血染红星”的壮丽诗篇。八十年弹指一挥间, 但宁都起义那惊天动地的壮举, 仍在眼前闪耀。

剿共兵败困守古城

第一次大“围剿”失败后, 蒋介石于1931年2月, 调集20万大军对中央苏区发动了第二次大“围剿”, 并将国民党第26路军从山东济宁调到江西剿共前线。

26路军的前身是冯玉祥的国民军联军, 后改为国民革命军第二集团军。1930年蒋、冯大战, 联军惨败，冯下野，残部3万余人由原5路军总指挥孙连仲接管。蒋高价收买了孙, 所部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26路军, 辖25、27两个师6个旅。孙任总指挥兼25师师长;高树勋任27师师长;董振堂、季振同、李松崑、池峰城、施积枢、王恩布分别任73、74、75、79、80、81旅旅长;赵博生为总参谋长。

蒋对这支后脑长有反骨的冯系旧部并不放心, 调其剿共是想借刀杀人。蒋命25师为左路, 27师为右路进剿红区。5月22日, 27师进至永丰县东南部与乐安、宁都两县交界的中村, 被埋伏的红军打得落花流水。高师部大部及79旅被歼, 红军缴枪3000余支, 还有一部无线电台。师长高树勋落荒而逃。

7月上旬, 蒋又调集30万大军, 发动第三次大“围剿”。红军“避敌主力, 打其虚弱”, 在兴国莲塘、良村和宁都黄坡, 与敌三战三捷, 再次粉碎蒋的“围剿”。这次“围剿”中, 26路军划归蒋右路集团军, 由乐安、宜黄出发, 7月20日进占古城宁都。被红军打怕了的26路军如惊弓之鸟, 进入宁都县城后, 拆平了城外四周所有房屋、寺庙、祠堂等古建筑, 修筑了四道坚固防御工事, 派最精锐的74旅驻城中警卫。

三次反“围剿”胜利, 中央苏区得到空前发展, 赣南、闽西根据地已连成一片。苏区有21个县, 面积达5万平方公里, 人口250万, 成为全国最大的一块根据地。地处苏区腹部的宁都城成了一座孤岛, 周边全是红区。该军陷入了前进可能被红军消灭, 后撤为蒋军令不容的困境。

屋漏偏遭连夜雨。这时正值梅雨季节,天天细雨绵绵。26路军的官兵都是北方人, 水土不服严重。加上2万多人的大部队驻扎在城四周, 吃、喝、拉、撒全在这弹丸之地。空气湿热, 阴沟、池塘、城壕、茅坑里的蚊蝇繁殖极快, 日夜袭扰、叮吮着士兵们的血肉。防蚊没蚊帐, 防雨没雨具。吃霉米, 喝脏水, 疟疾、痢疾、瘟疫流行。医院、军营天天死人, 不到三个月, 死亡近3千人。

蒋对非嫡系的26路军很苛刻, 经常两三个月不发饷。即使发饷也要七扣八扣, 将官只能得到百分之四十五, 校官百分之六十五, 士兵百分之七十。士兵的百分之七十还不能全部到手, 常被当官的克扣贪污。

前进有红军阻, 后撤蒋介石不准, 环境恶劣、疾病蔓延、生活困苦、军心浮动、龟缩古城、何去何从?广大进步官兵在关注它的命运, 中国共产党人也在关注它的命运。

千里找党建立特支

大革命时, 冯玉祥和中共有过亲密合作。共产党人刘伯坚曾任联军总政治部副部长。1927年, 蒋介石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 疯狂地屠杀共产党人。冯投靠了蒋, 在部队清洗共产党员。刘被解除职务, 余皆遭残酷迫害。只有少数没有暴露身份的潜伏了下来。刘振亚就是其中的一个。

刘振亚是山东临清县人, 西北军校毕业, 1928年入党, 时任25师73旅上尉参谋。刘渴望找到党。1931年3月中旬, 另一个潜伏在该旅21团3营的年青人袁寒, 在江西宜黄县二都与刘接上了关系。

袁寒实名袁汉澄, 后改名袁血卒, 陕西宁陕人, 1927年入党, 与刘振亚同是军校校友。刘告诉袁:“现在我们好比无舵的船, 不知该驶向何方?我曾多次想去苏区找党, 但没有关系根本无法进去, 现在只有另找途径。我和河南省军委仍保持有联系, 想请你去河南军委, 将我们这里的情况向党汇报, 请党指明方向。”袁欣然应允。

袁到了河南, 在开封相国寺后街同春饭庄, 与陈立接上了关系。第二天, 又遇到在鄂西搞农民运动的军校校友王超。袁把26路军情况向陈、王作了介绍。两人向河南军委负责人方纪纲作了汇报。当时有两个方案:一是去璜川吉鸿昌部, 一是去26路军。但到底去哪里, 要请示中央决定。河南军委即向上海党中央军委写信请示。不久中央来信, 先让王、袁去上海学习。同行的还有袁的同学李肃 (李到上海后入党) 。

3人先住在浙江路中国旅馆, 后转移到四马路振华旅馆2楼, 并与军委负责人周恩来派来开办“兵运训练班”的李富春、朱瑞接上了头。5月下旬训练班结束, 3人遵照中央军委指示回到26路军做兵运工作。

回到宜黄, 王超、袁汉澄、李肃与刘振亚立即召开会议, 制定秘密活动计划。决定利用同学、朋友、老乡、战友、部属、拜把子等方法发展党员。4个党员如同4颗火种, 在26路军悄悄燃烧起来了。

李肃介绍74旅2团排长李屏仁入了党。袁汉澄介绍79旅2团特务排班长田玉珊、士兵李春华、74旅2团3营机枪连排长王铭五、73旅学兵连班长吕志进、总指挥部执法队长王振铎入了党。王振铎在执法队发展了孙步霞、杨履元入党。刘振亚介绍73旅学兵连长李青云及中校参谋杨金镗和执法官王文宏入党。李青云介绍了旅部参谋郭如岳、学兵连战士王际坦 (即王幼平) 入了党。王际坦又介绍赵洪志、杨艺林、谭志刚、刘静生、霍万仲等人入党。王超接上了潜伏在总指挥部的译电主任罗亚平及79旅2团3营9连连副熊伯涛的关系。全军党员一下发展到20多人。党中央于7月中下旬指示成立党的特别支部, 刘振亚任书记, 袁汉澄任组织委员, 王铭五任宣传委员。设士兵、官长支部, 刘兼任官长支部书记, 李青云任士兵支部书记。

进驻宁都后, 特支把赵博生列为发展对象。赵是河北省黄骅县东慈庄人。毕业于保定军官学校。赵刻苦自励, 不喝酒, 不抽烟, 不贪财, 不好色。经常拿自己的薪饷奖励或救济困难士兵, 深受官兵拥戴。赵对蒋介石消极抗日, 积极反共政策很反感, 凡是以“赤匪”罪名抓来的农民, 一律给释放。经多方考验, 10月, 中共中央批准了赵博生的入党要求。赵入党后又介绍80旅董俊彦、卢子美两个连长入党。

赤化瓦解团结统战

根据地党、政、军、民也对26路军发动了强大的政治攻势, 通过写标语、散传单、释放俘虏现身说法, 开展赤化、瓦解工作。

红军在26路军所到之处写满了“共产党是为工农谋利益的党” 、“红军是为工农谋利益的军队” 、“穷人不打穷人” 、“士兵不打士兵” 、“白军弟兄们, 你们在山东河南苦战得到了什么?为什么又来打工农?”、“白军弟兄要想发清欠饷只有暴动起来!” 等标语。这些标语反映了官兵的思想和愿望, 引起了大家的共鸣。74旅1团团长黄中岳对团副苏进说:“共产党就这点好, 说什么就干什么, 国民党他狗日的挂羊头卖狗肉。”苏也颇有同感地说:“……剿匪!剿匪!开口闭口骂人家是土匪, 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土匪’?土匪会有如此鲜明的政治主张, 能提出如此响亮的政治口号来?我才不信哩!”

传单用书信、歌谣、漫画、鼓子曲等官兵们喜闻乐见的形式, 宣传共产党的主张、红军的宗旨, 揭露反动派的罪行, 指明出路及到红军里来的办法。通过卖小吃的老妪、卖柴的老表、探亲访友的人夹带进防区。

在中村战斗中, 红军俘虏了27师不少官兵。红军遵照“优待俘虏”的政策, 尽力安抚, 负伤的一律给医治, 愿留下当红军者欢迎, 不愿留的发给三块银洋作路费。俘虏们感动得热泪盈眶, 有的对天发誓:“以后打仗, 再碰红军一根寒毛, 就不是人!”释放的士兵回到26路军后, 当了红军的义务宣传员, 暗地里在弟兄们中宣传“红军对俘虏不打不骂, 不抢钱财, 对负伤的弟兄尽力救治, 是世界上最讲仁义的军队”。留下当红军的也秘密写信给亲朋好友, 介绍苏区军民的生活:“根据地没有剥削压迫, 当红军家属受优待, 家中无劳力, 苏维埃政府派人给栽种收割。逢年过节, 送鱼送肉慰问。红军官兵平等, 粮饷一样。百姓和士兵有参政议政的权利, 有的红军战士还当选为苏维埃政府委员。”

正值此时, 日本发动了侵华战争。“九一八”的炮声震撼着广大爱国官兵的心。大家热血奔涌、义愤填膺。连队纷纷写请愿书, 要求“回北方, 打日本”。赵博生、董振堂、季振同等也联名敦促孙连仲。孙为摆脱困境, 也想把部队拉回北方, 就给蒋发去电报, 说广大官兵强烈要求北上抗日保家卫国, 希望批准。并不等蒋复电, 命令全军向北开拔。蒋闻之大怒, 遂令设防广昌的嫡系朱绍良师陈兵阻拦, 并回电严令“立即返回原防”。孙无奈只好撤回宁都。官兵抗日爱国行动遭到践踏, 怨恨蒋的情绪与日俱增。孙借口牙痛, 把军务交给赵博生, 离开宁都到上海治牙去了。高树勋见状也溜走了。

特支趁机加紧了对官兵的策反统战工作。不想此时突然出现意外:12月初, 特派员王超奉命回上海途经南昌, 误将特支重要文件交给了隐藏在交通站的特务。蒋即从南昌行营发来“十万火急”电报:令严缉刘振亚、袁汉澄、王铭五3名共匪, 星夜送南昌行营惩处。电报被罗亚平截获并交给了刘振亚。

刘立即召开特支会议商量应变措施。赵博生认为情势危急, 必须提前起义。会上作了分工:刘振亚、王铭五、李青云负责下级军官士兵鼓动组织工作;赵负责做团结董振堂, 季振同、黄中岳等人工作。会议结束后, 赵给行营拍去“遵令即办”的电报应付蒋。又与罗亚平假造了一份“安内是攘外的前提, 剿‘匪’是抗日的先导, 望火速进剿, 莫失良机”的蒋介石来电, 用以试探董、季、黄态度。

董振堂是河北省新河县西李家庄人, 与赵是老乡校友, 关系密切。董正直爱国, 反对内战。第二次“围剿”时, 为避免与红军作战, 经常搞一些假情报, 糊弄蒋介石。蒋发现后来电严责董:如不改过, 军法处置。赵把电文给董看。正好此时董的73旅驻昌留守处被蒋查抄, 顿时旧恨新仇一齐涌上心头, 董愤怒地说:“这不是要置人于死地吗?我们不能任人宰割, 不如自寻出路。”赵见情即将“起义参加红军, 北上抗日救国”的打算告诉了董, “你说咋办就咋办!”两人一拍即合, 并商议共同去做季振同工作。

季是河北沧州人, 性格豪爽, 与赵、董也是邻县老乡加校友。季对蒋积有旧怨、对孙连仲不满。当赵、董出示假电文给季看后, 季毫不犹豫说:“妈的, 什么进剿不进剿, 前进是死, 后退也是死, 干脆和红军联合起来, 回北方打日本!”赵、董立即表示赞同, 并提出了争取黄中岳的问题, 季拍着胸脯说:“中岳是我的拜把子兄弟, 没问题。”

黄是河南信阳罗山人, 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 时为全军装备最好的1团团长, 季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黄, 黄立马表态“听大哥的”。

起义酝酿工作也在广大官兵中紧张进行着。刘振亚利用学兵连教官身份, 给士兵们传播进步思想。李青云找到党员骨干王际坦商议, 要求每个党员至少要团结学兵3人, 全支部党员要团结30个学兵, 由30人带动一个连。宣传委员王铭五擅长书法, 借官兵求字代写家信的机会, 积极联络感情。

12月7日, 一架印有青天白日图的飞机降落宁都, 原来是行营送来缴获26路军地下党的重要文件《政治决议》和《组织决议》及蒋介石彻查26路军内共党的“手令”。赵镇静自若应对, 再次化险为夷。

赤帜高擎凯歌飞扬

蒋介石的两次逮捕令, 成了26路军起义的导火索。特支与赵博生商定, 为确保起义成功, 决定派袁汉澄、郭如岳去苏区汇报起义工作并寻求红军的直接支援。

12月6日, 袁星夜赶赴瑞金。袁把26路军的情况及暴动计划向红军总司令朱德和毛泽东主席作了汇报。朱、毛对暴动给予了全力支持。朱总司令主持召开了军委会议。总政治部主任王稼祥和左权、刘伯坚、李富春及总参谋长叶剑英参加了会议。会上决定暴动时间定为12月13日夜12时, 由季、董、赵互推领导人, 暴动后部队编为红军第16军。并派王稼祥、刘伯坚、左权携带电台到固村协同领导起义。袁赶回宁都, 向特支汇报了中革军委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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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稼祥、刘伯坚、左权

郭如岳是董振堂的代表。原来董、季、赵、黄商定联合举义后, 从特支得知刘伯坚在苏区, 便决定向他们所信任的刘部长写一封信, 表达自己与红军联合的愿望, 也想借此试探红军态度。郭携带联名信晚一天到瑞金。是日刘伯坚接见了郭, 并代表中革军委及以个人名义写了回信, 对4人的义举表示 “予以十万分热烈诚恳的敬礼……”。

郭回到宁都后把刘的回信给了董振堂。恰巧赵博生也来找董、季、黄, 转达中革军委的决定。大家以散步为名, 在城南的一座小山上召开了秘密会议。董拿出刘伯坚的复信给季、黄、赵看。刘充满感情的回信让大家激动不已。会上赵传达了中革军委的决定并共推季为起义总指挥。这时行营给26路军的2万套冬衣, 11月份的薪金和经费已运到广昌, 如13号起义, 这些冬衣和薪饷就无法得到, 季提出把暴动推迟到14日举行。另季对16军番号也有异议, 想亲自去找刘伯坚直接商谈。赵深感此事关系重大, 提议再次联名写信给刘伯坚, 征求刘的意见。季、董表示同意。

赵博生及时向特支反映了这一情况。特支认为这是重大变更, 必须向中革军委报告。于是决定兵分两路:一路由74旅副官李达赶往广昌, 催促骡马大队将冬衣和薪饷早点运回宁都, 一路由74旅代表卢寿春、特支代表袁汉澄去苏区, 请示中革军委和刘伯坚。

袁汉澄于10日到达固村彭湃县苏政府, 见到了负责联络指挥起义的王稼祥、刘伯坚、左权。袁把急赴苏区的原因说了, 3人立即报告了中革军委。军委很快做了答复:同意将暴动时间推迟一天, 起义部队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5军团, 下辖3个军。并送来毛泽东、朱德共同签署的委任状:季振同任红5军团总指挥, 董振堂任副总指挥兼第13军军长, 赵博生任军团参谋长兼第14军军长, 黄中岳任第15军军长。

卢寿春于11日到固村, 把联名信交给了刘伯坚。刘认真阅看了信, 针对信中提出的问题, 代表中革军委在回信中做了满意答复, 坚定了季起义的决心。

12日, 浩浩荡荡的运输大队终于到达宁都县城。棉衣和薪饷下发到全军官兵手中。

13日, 特支在73旅旅部召开了有赵博生、董振堂、季振同、李青云等参加的起义预备会, 对起义分工作了详细部署。决定14号晚上由赵设“进剿宴”, 伺机把赴宴反动军官一网打尽, 率全军起义。

14日下午5时, 行动开始, 起义部队刀出鞘、弹上膛。73旅学兵连派人控制了25师师部电台;74旅派人控制了27师师部电台;刘向三带人解决了特务台;郭如岳带学兵连一部控制了总指挥部电台;李青云率学兵连一部控制了部队撤退之路东大街与小东门;刘振亚率特务排控制了抵达苏区的交通线;袁汉澄、王振铎、杨履元组织特务队破坏电话线并负责检查巡逻;74旅2团团副吴子罕率部控制了所有城门通道;74旅1团3营严图阁营长率部接管了总指挥部的警戒任务;孙步霞领执法队控制了宴会厅。

起义总指挥部“耶稣堂”是一幢两层拱门的“欧式”建筑, 小巧玲珑, 里面灯火通明。这时, 旅、团长们带着护兵, 纷纷前来参加总部的“进剿宴”。旅、团长被赵博生迎上了楼, 护兵安排在楼下喝酒。

楼上大会议室里, 旅、团长们正互敬着酒, 开怀畅饮着, 宴会厅一片烟雾缭绕。赵博生见时机已到, 刷地拉开了墙上的地图, 只见凡是被日寇侵占的地方, 都用红笔醒目地标了出来, 一个个粗大的红箭头直逼关内, 昭然若揭着日本灭我中华的狼子野心。一看见这张图, 旅、团长们的酒全醒了, 都意识到了这场“宴会”不寻常。赵指着地图简洁明了的讲述了当前中国的形势, 指出中华民族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赵激昂地说:“国家兴亡, 匹夫有责!作为中国军人, 我们本应共赴国难, 打击侵略者, 可现在却在这里打内战, 打抗日的红军, 而且将我军拖入了死亡的陷阱, 为了摆脱灭亡的命运, 北上抗日, 现在, 我宣布全军起义参加红军。”

赵庄严的宣告震动了全场。大家都惊呆了, 场上死一般寂静。这时, 9连的焦连长带了20多个战士向楼上冲来, 一个战士由于过分紧张, 不小心让手中的冲锋枪走了火, 一梭子弹“哗啦”一下飞向了天空。“哪里打枪?哪里打枪?”宴会厅乱作一团……27师的团长李锦亭、王天顺仗着自己年轻力壮, 腿脚灵便, 迅速冲出门从楼上走廊跳下到院子中, 被警卫的士兵捉住。楼上反对起义的旅、团长们被9连战士控制住了, 缴下他们的图章, 以其名义下令所辖部队在指定的时间、地点集结待命。楼下, 74旅1团副官柴登榜, 也率特务排战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缴了护兵的枪。

一切进展顺利, 唯有狡猾的25师师长兼75旅旅长李松崑没来赴宴, 成了漏网之鱼。负责解决25师师部的74旅1团1营营长卢寿春, 带着队伍奔袭该师驻地苏家祠。一百多名卫兵见大势已去缴械投降。

此时, 孙步霞举起信号枪, “砰——砰——砰”, 三颗信号弹划破了沉寂的古城夜空, 它庄严地宣告起义成功。这次起义, 除了驻在宁都北边40里的石上的一个团被李松崑带走外, 26路军的2个师直6个旅直11个团, 共一万七千余人, 携带二万多件武器全部参加了起义。

旭日东升, 朝霞万丈。起义部队迎着初升的太阳向苏区奔去。

浴血奋战名垂青史

红5军团成立后, 党中央派肖劲光担任军团政委, 刘伯坚任军团政治部主任, 经短期教育、整顿和改造, 部队面貌焕然一新, 以崭新姿态投入到反“围剿”的战场。1932年, 红5军团先后参加了赣州、龙岩、漳州、南雄、水口等重要战役。1933年1月, 在黄狮渡战斗中, 赵博生不幸壮烈牺牲, 年仅36岁。毛主席称其是“我们党的模范”。中华苏维埃临时中央政府下令将宁都县改名为“博生县”, 在瑞金叶坪建“博生堡”, 朱总司令亲笔题写了“博生堡”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第四次反“围剿”中, 红5军团参加了黄陂、东陂战役, 与红1军团、红3军团密切配合, 歼灭了蒋介石嫡系52师、59师和11师等部, 击毙敌师长李明, 生俘敌师长陈时骥。之后东进福建, 攻打顺昌。在第五次大“围剿”中, 面对强大敌人, 指战员们英勇作战, 战绩卓著。但是由于王明“左”倾机会主义路线的影响, 季振同和黄中岳遭到诬陷, 蒙受不白之冤被错杀。

在二万五千里长征中, 红5军团一直担任后卫。长征初期, 打破了敌人在赣南、粤北、湘南的重重封锁, 出色地完成了掩护任务。遵义会议后, 红1军团和红3军团在重占娄山关、遵义时, 红5军团负责牵制敌人增援, 其部1个团成功地牵制了敌人9个团达7昼夜, 使红1、3军团顺利消灭了敌人2个师又8个团, 打了长征以来第一个大胜仗。红军强渡金沙江时, 红5军团英勇地阻击尾追的敌军, 坚守住阵地达9天9夜, 保证了中央红军胜利过江。红1方面军和红4方面军会师后, 为保卫党中央, 掩护兄弟部队休整, 红5军团的一支部队不畏艰难险阻, 三次翻越终年积雪的夹金山。由于张国焘的分裂主义路线, 致使红5军团指战员历尽艰辛, 三次走过渺无人烟的大草地。第三次走过草地到达甘肃南部后, 红5军团奉命编入西路军向河西进军, 终于遭到失败。高台一役, 董振堂率领部队英勇抗击十倍于我的敌人, 最后弹尽粮绝, 英勇牺牲。党中央和毛泽东对牺牲的同志深表怀念和高度赞誉。叶剑英元帅于1962年“八一”建军节时挥毫写下:“英雄战死错路上, 令我深怀董振堂。猿鹤沙虫经世换, 高台为你著荣光。”的怀念诗句。

红5军团在遭受毁灭性打击后, 剩余的官兵们前仆后继, 进行了不屈不挠的斗争, 参加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新中国成立后, 不少人成了党和国家及军队的领导人。如原26路军军医姬鹏飞, 先后任外交部长、国务院副总理兼秘书长、第四届全国人大常委兼秘书长、第五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兼秘书长。原25师74旅政训处干事黄镇, 先后任中宣部第一副部长、国务院文化部部长。该师73旅学兵连战士王幼平, 曾任外交部副部长。旅部司书张永励, 曾任商业部副部长。该师75旅营长周骏鸣, 曾任水利部、林业部副部长。原特支组织委员袁血卒, 曾任民政部副部长。原总指挥部执法队上尉副官刘向三,曾任国家水利部副部长。该师74旅副官李达, 曾任中国人民解放军副总参谋长并授上将军衔。该师参谋孙毅、74旅1团团副苏进、上尉参谋韩振纪及王秉章、孙继先、李雪三均被授予中将军衔。此外还有王谦、王振祥、王蕴瑞、刘放、孙润华、李毅、李化民、谷广善、汪洪青、侯世奎、张汝光、张步峰、张松平、张明远、孟庆山、徐国珍、郭卓辛、曹灿章、靳虎、靳来川、熊伯涛、鲁瑞林等20余人被授予少将军衔。

红5军团为中国革命事业所做出的不可磨灭的贡献将永垂史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