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8日,普京又签了一份扩编令。
俄军编制总人数推到244万,现役155万。据中新网报道,这是2026年的第四次调整,6月239万,7月242万,9月244万。三个月签了三次,每次加两三万。
编制数字噌噌往上涨,看着气势十足。但是翻开下面的招兵数据之后,就大不相同了。
据报道,到2026年俄罗斯的合同兵招募目标为40.9万人。到7月初为止,实际完成的情况怎么样?19.5万人。完成率不到一半。
编制往上推,人招不上来。这两条线一个往天花板走,一个往地板走,中间那个越拉越大的缺口,就是普京真正的麻烦。
先看扩编的节奏。
三个月内签了三次合同,每次增加两万到三万。为什么不能一次性加十万、二十万呢?为什么切得这么薄,一刀一刀地加呢?
因为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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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的“部分动员”中,普京已经领教过。一声令下征召三十万,结果七十多万军龄男性涌向边境逃出国,社会恐慌蔓延,莫斯科街头出现了久违的排队场面,不是排队买面包,而是排队买机票。那次动员在政治上造成的冲击波比战场上任何一次失败都要大。
所以现在普京学会了,不再搞一次性的大动员,而是进行“切香肠”。每次增加一点,社会感觉不到冲击,媒体两天之后就过去了,普通人甚至没有注意到编制又涨了。把战争时期的状态一点一点地渗透到日常生活中去,使人们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我们国家有244万军队”这样的事实。
但是“切香肠”本身已经说明了问题:克里姆林宫对社会承受力没有信心。如果民意真的全部都支持战争的话,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小心谨慎地一次加两万?
编制做大容易,人从哪来?
据报道,到2026年俄罗斯的合同兵招募目标为40.9万人。到7月初为止,实际完成的情况怎么样?19.5万人。完成率不到一半。
,合同兵签约奖金已经涨到平均180万到190万卢布,约合2.1万到2.2万美元,比2025年中期的140万卢布上涨了约30%。给的钱越多,人就越不好找。
据报导,在2024-2025年间,俄罗斯合同兵的日均签约人数约为1200人。到2026年第一季度的时候,这个数字降到了每天800人左右,是三年来最低的一次。到年中会恢复到大约1070-1090人的水平,但是仍然比高峰期少了一百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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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小看每天少招100人。一天少100,一年就少36000。四万人的缺口,在一场消耗战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某些部队的实际人员只有编制的30%到40%,纸面上一个营几百人,实际上能拿枪的可能只有一两百。
更严重的是地区之间的差别。据报导,伏尔加格勒,也就是以前的斯大林格勒,在二战中是损失最惨重的城市之一,但是潜在的合同兵人数却比去年同期减少了40%。莫斯科地区招募人数减少了一大半。
那么这又表示什么呢?“用钱买人当兵”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愿意为两万美元而战的人越来越少。贫困地区的青壮年劳动力已经被榨干了。
据报道,为了凑人数,各地出现了骗签和搜人的情况,有的地方用欺骗的方式让人签订合同,有的地方给企业下达了减少男性员工10%-15%的指令来把人挤出来。大学要让学生签署2%的军事合同,如果做不到就用退学和不许升学历来威胁。
当一个国家的征兵制度已经变成了欺骗、强迫、威胁的方式的时候,那么这个制度就快要崩溃了。
最残酷的一组数据是伤亡和招募的对比。
据报道,到2026年俄罗斯的合同兵招募目标为40.9万人。到7月初为止,实际完成的情况怎么样?19.5万人。完成率不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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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26年1月至7月期间,俄罗斯军队人员伤亡约24万。不可恢复的损失,即阵亡、重伤不能回队和被俘,至少有14万人。
同时期签订入伍合同的合同兵只有23.2万人。
从表面上看,23.2万大于14万,好像还能补上。但是不要忘记,在24万总损失中还有10万轻伤员,他们需要时间恢复,短则几周,长则几个月不能上前线。再加上部队轮换、后勤岗位的补充需求,每一个前线士兵至少要配备两三个支援人员,23万新兵扣除各种分流之后,能够送到前线的战斗人员比你想象的少很多。
新兵的数量勉强可以填补空缺,但是填不满。每个月都在亏损,虽然亏损不大,但是持续亏损。就像一个水龙头开着往池子里注水,但是下面有一个洞在往外漏水,注水的速度刚好比漏水慢那么一点点。从长远来看,这个池子会越来越浅。
7月份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信号。
据报道,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在采访中首次使用“全面战争”来描述俄乌冲突,而之前一直使用的则是“特别军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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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五个字的分量是很重的。从2022年2月开始,俄罗斯官方一直坚持使用“特别军事行动”这一说法,并不称之为战争,而称之为行动。为什么呢?“战争”意味着总动员、全民参战、经济全面转入战时轨道。特别军事行动的意思是事情可以控制住,很快就会结束。
佩斯科夫把“行动”说成是“战争”,这就等于官方自己承认了,这件事已经无法控制了。
拉夫罗夫也不再客气了。据报导,他说“对西方的幻想已经耗尽”。
这样说吧,但是俄罗斯真的进入到了“全面战争”的状态了吗?没有。军费为13.5万亿卢布,占GDP的7%以上,很高,但是还没有达到二战时期全国总动员的程度。福利基金由原来的14.8万亿卢布减少到现在的5万亿卢布左右,钱都流向了军事领域,民生被压缩了。军工企业享受低息贷款,而民用企业则要承受18%到20%的高利率,这就相当于整个社会都在为军工输血。
社会的疲惫已经写在数据里了。根据列瓦达中心2026年7月的民调,“特别军事行动”进展顺利的俄罗斯人占到了50%,正好一半,是开战以来的最低点。81%的人认为“战争会结束”。愿意拿起武器上阵的只有32%。
32%。三个人中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打仗。
另外要注意的是总统的支持率,在一年内下降了12个百分点。在俄罗斯这样信息被严格控制的国家里,官方民调支持率下降了12个百分点,那么真实的民意下滑就更大了。
另外有一个数据很能说明问题:据报导,7月份“免除动员”这个词在俄罗斯搜索引擎上被搜索了97380次,这是2022年9月部分动员之后的第二个高峰。7月份俄罗斯公民在亚美尼亚租房咨询的数量也急剧上升。
人们在寻找如何躲避动员的方法,也在查询其他国家的租房信息,这些行为比任何民意调查都要真实。
普京面前摆着三条路,每一条都是死胡同。
第一条:全面强制动员。
可以一次解决兵员不足的问题,但是2022年的教训还在,社会可能会炸锅。搜索“免除动员”的快十万人了,你一声令下征召几十万,会有多少人逃出国、会有多少家庭怨恨政府?
第二条:维持现状。
继续“切香肠”,继续涨奖金,继续用钱买人。但是招募的速度在减慢,伤亡还在继续,财政也在出血,到2027年国防支出计划要达到17.1万亿卢布,再增加27%。赤字占GDP的比例由原来的1.6%上升到现在的3.2%。油气收入占财政的比例由原来的40%下降到现在的20%。钱是怎么来的?增加税收。税加到什么程度的时候社会就受不了了?
第三条:停战。
听上去最合理,但是停下来的后果又是什么呢?244万军队裁不裁?军工企业订单砍不砍?依靠军工低息贷款支撑起来的经济结构要怎么转型?几十万退伍军人怎么安置?战争经济一旦停止,经济就会比打仗的时候更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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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制推到244万,这个数字不是终点线,是困局的代名词。战争机器已经挂上了最高档,但油箱里的油正在一格一格地往下掉。普京一边扩军一边释放谈判信号,这不是策略上的从容,是选项正在一个一个消失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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