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7月,南太平洋岛国基里巴斯,艾诺特·汤在总统选举中胜出。这个人口不足十万、由众多环礁组成的国家,面积不过八百多平方公里,却因为一场外交转向,成为国际舆论关注的焦点。
艾诺特·汤是华裔后代。关于他的父亲汤廷海,公开资料与当地叙述存在一些差异,较为确定的是,汤廷海来自中国广东,早年在太平洋地区经商,后来在基里巴斯扎下根,并与当地女子成婚。1952年,艾诺特·汤出生。
那一代华人移民,大多靠贸易、运输和服务业谋生。汤廷海后来积累了相当产业,在当地社会拥有一定影响力。至于他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是否曾为日军服务、具体参与到何种程度,相关说法并不完全一致,不能把未经充分证实的细节当成定论。可以确认的是,战争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也让这家人的政治处境带上了复杂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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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里巴斯原称吉尔伯特群岛,长期处于英国殖民统治之下,1979年7月12日正式独立。这个岛国地势极低,土地贫瘠,淡水和粮食供应都很紧张,经济主要依靠渔业、海洋资源、侨汇以及外部援助。
艾诺特·汤接受过海外教育,后来进入政坛。2003年竞选总统时,他将外交问题摆到了选民面前,公开质疑中国与基里巴斯合作建设的卫星观测设施,声称其中可能涉及地区安全和情报问题。
当时,他的竞选话语十分鲜明:“基里巴斯不能成为任何大国的附属。”这类表态迎合了部分民众对外部力量介入的担忧,也受到一些西方国家的关注。凭借家族声望、政治资源和强硬立场,艾诺特·汤击败弟弟哈里·汤以及其他竞争者,成为总统。
然而,选举口号一旦变成国家政策,代价就不再只是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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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里巴斯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早在1979年就建立外交关系。中国曾在农业、医疗、渔业、基础设施等方面提供援助,双方也有过卫星观测方面的合作。艾诺特·汤上台后,却推动基里巴斯转而同台湾当局建立所谓“外交关系”,并要求中方人员撤离。
外交关系随即中断。
这次转向并非单纯源于个人情绪。基里巴斯处在太平洋航线和广阔海域之间,拥有重要渔业资源,周边又牵涉美国、澳大利亚、日本等国的战略利益。对一个小国而言,选择同谁往来,往往既是政治判断,也是争取援助和资源的手段。
有意思的是,早期的外交转向确实给艾诺特·汤带来了一些好处。外部资金进入后,政府获得了新的项目支持,他也凭借政绩连任总统。可当国际关注减弱,基里巴斯自身的困境便重新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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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棘手的问题,是海平面上升。
基里巴斯许多岛屿只比海面高出很少,风暴潮、海岸侵蚀和地下水盐化,直接影响居民生活。艾诺特·汤曾提出“迁移而不是逃亡”的思路,希望通过教育和技能培训,让本国居民未来能够在其他国家就业、生活。这一设想听起来周全,执行起来却极其困难:十万人的安置,不是几笔援助资金能够解决的。
他曾向澳大利亚、新西兰等国寻求支持,但对方并未作出明确承诺。即便同为太平洋岛国,澳大利亚也不愿轻易接纳大规模气候移民。那些曾经在外交上给予支持的国家,此时态度明显谨慎。
在这种压力下,艾诺特·汤又把目光投向中国。2013年前后,他曾寻求中方在气候变化、海平面上升等问题上给予关注和支持,希望中国参与国际呼吁,为基里巴斯争取更多生存空间。
据相关报道,中方对岛国处境表示理解,但恢复合作必须建立在一个中国原则基础上。中方的态度并不复杂:“愿意合作,但外交关系需要有明确前提。”
艾诺特·汤陷入两难。一边是现实中的气候危机,一边是既有的外交选择;一边需要中国这样的国家提供支持,一边又不愿放弃同台湾当局的关系。政治上的强硬口号,到了国家生存问题面前,终于显出局限。
2016年,艾诺特·汤卸任。继任者塔内希·马茂重新评估了基里巴斯的利益取向。2019年9月,基里巴斯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恢复外交关系,长期中断的双边往来重新启动。同年12月31日,马茂访问中国。
这场变化没有戏剧化的宣言,更多是现实逼出来的选择。对基里巴斯而言,外交不是竞选台上的口号,而是渔业、医疗、基础设施、气候谈判和百姓生计。艾诺特·汤曾经用强硬姿态赢得权力,也曾在现实压力下寻求中国支持;但真正完成转向的,是后来执政者对国家处境作出的重新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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