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媒文章：为什么欧洲打不赢对华贸易战？

参考消息网9月29日报道 德国《柏林日报》网站9月26日刊登题为《欧洲自欺欺人的狂妄自大：为什么对华贸易战打不赢》的文章，作者是亚历山大·德尔盖。文章摘编如下：

我们不妨仔细想想这是一种怎样的狂妄自大：欧盟委员会用了30多年时间，还没能把自己的单一市场理顺到让一家德国中小企业可以无需聘请律师就能直接向法国供货，如今却决定用针对汽车的反补贴关税迫使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改变产业政策方向。

欧洲自身问题重重

根据欧洲投资银行调查，62%的受访欧盟企业表示，在向其他欧盟成员国出口方面存在困难。阻碍近三分之二欧盟企业在单一市场内开展业务的是彼此割裂的规则，而非中国的补贴。与此同时，布鲁塞尔却在调查中国企业是否扭曲竞争。

欧洲投资银行测算，消除这些壁垒可使企业将更多资产用于投资，而关税产生的投资促进效果无法与之相比。

布鲁塞尔倚重的是防御性工具。2024年决定对中国电动汽车征收的反补贴关税意在抵消补贴的影响。但关税只会抬高竞争对手产品的价格，而无法降低欧盟企业生产电池的成本，无法缩短欧盟企业开发新车型的周期，无法整合割裂的资本市场，也无法催生世界级的欧洲科技企业。

布鲁塞尔的关税政策转移了人们对欧洲自身问题的注意力。欧盟委员会自己就列举过这些问题：生产率增长乏力、能源成本高企、人口结构不利、投资不足。欧洲央行前行长马里奥·德拉吉在其欧洲竞争力报告中得出了类似结论：欧洲的创新落后于美国和中国，相较美国在生产率方面存在短板，也很少能让初创企业成长为全球性企业。

关税改变不了这些事实。它只是对“为什么发展停滞”提供了最省事的解释：把自身失败归咎于外部因素，再将之包装成一种决心。

中国产业优势明显

相关报告同样记录了中国真实的生产率优势。国际能源署认为，中欧电池生产成本差距中，超过40%可归因于生产效率差异。在光伏产品方面，得益于能源、劳动力、投资和规模等方面的成本差异，中国的成本优势约为35%。世界知识产权组织2025年首次将中国列入全球最具创新力的十大经济体；全球百强创新集群中，有24个位于中国，比任何其他国家都多。

补贴能降低建厂成本，但工业竞争力还来自密集的供应商网络、较短的开发周期和较高的零部件自制率。把成本差异一概归因于补贴，恰恰忽略了这些因素。

德国墨卡托中国研究中心测算，欧盟高度依赖中国的进口产品，其价值从2001年的约520亿美元增至2021年的3150亿美元。同期，中国减少了对西方供应商的依赖。欧洲央行的一项分析发现，中国是欧元区33类战略产品的主要供应方，在其中约四分之三产品类别中，来自中国的供应占比超过50%。中国2026年至2030年的五年规划将集成电路、工业母机、基础软件和先进材料等领域的突破列为重点。欧洲寻找的是中国当前的弱点，中国则在投资消除这些弱点。

面对欧洲的贸易壁垒，北京的应对方式不是撤退，而是转移生产地点。荣鼎咨询公司和墨卡托中国研究中心的数据显示，2025年中国对欧盟及英国的直接投资增长67%，达到168亿欧元；其中绿地投资达到创纪录的89亿欧元。因此，关税主要改变的是生产地点。

贸易保护实为自我欺骗

经济学家玛丽·阿米蒂、斯蒂芬·雷丁和戴维·温斯坦曾发表论文证实，2018年至2019年美国加征的关税几乎完全传导到了进口商品价格上。他们估计，截至2018年底，美国由此产生的实际收入损失约为每月14亿美元。买单的不是中国人，而是美国自己的进口商和消费者。

2025年，欧盟对世界其他地区的商品贸易顺差约为1280亿至1330亿欧元。这显然不像是一个出口业已经崩溃的经济体。但顺差本身也不能证明存在产能过剩——布鲁塞尔乐于用这一论点指责中国，却不愿将它用于审视自己。

德国企业如今也从中国获取部分技术启发。正因如此，中国市场准入对它们具有战略价值。中国欧盟商会2026年的调查显示，有94%的会员企业认为中国是重要的采购地，48%认为中国企业比欧洲竞争对手更具创新力。

德国工商大会9月初公布的一项调查显示了工业企业打算如何应对日益激烈的中国竞争：83%的受访企业感受到来自中国企业的竞争加剧，88%仍希望继续经营受到冲击的业务；60%选择依靠创新，50%选择降低成本，39%选择开拓新市场。与此同时，德国工商大会警告不要打贸易战，并指出劳动力成本、能源价格和官僚程序才是欧洲自身造成的障碍。

如果贸易保护是为自主产业政策争取时间，尚可为之辩护；如果把它当成竞争力的替代品，它就成了代价高昂的自我欺骗，还会危及它声称要挽救的工业。欧洲应该利用这段时间降低能源成本、深化资本市场、加快审批、扩大生产规模、发展自己的技术。最重要的是，它需要一个能让企业真正做大规模的单一市场。

欧洲要长期保持竞争力，终究要靠那些开发速度更快、生产成本更低、产品更好的企业。因此，欧洲在经济上应对中国的办法最终并不玄妙：它必须重新造出更多世界其他地区想要的东西。（编译/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