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你恢复了多少？
我看着他。
你觉得我该恢复多少？
他没回答。
只是慢慢把手收了回去。
那一刻，我第一次确定。
消失的四十分钟里，确实有他不想让我知道的东西。
而这一次。
我不想再替他找理由。
周明远很快把情绪收了回去。
那晚我跟程婧去客户家量房。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说出那个名字。
客户住我们小区？
另一栋。
他靠在书桌边，语气很平常。
客户老婆值夜班，脾气怪，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所以只能挑她不在的时候去。
程婧嘴欠，随口开了句玩笑。
他看着我。
你不会连这个都往脏处想吧？
我问：
为什么删录音？
我没删。
不是覆盖，是手动删除。
周明远皱起眉。
沈宁，我连那个记录仪菜单在哪都找不到。
他拿起包。
你要实在不放心，晚上跟我一起吃饭。
程婧也在。
晚上七点，我到了餐厅。
周明远旁边坐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
白衬衫，金属框眼镜，看起来斯文周正。
她见我进门，立刻站起来替我拉椅子。
嫂子，终于见到真人了。
她给我倒茶。
明远总说你厉害，电脑里删掉的东西都能翻出来。
以后我手机坏了都不敢找你，怕被你顺手查个底朝天。
一桌人都笑。
周明远也笑。
他伸手拍了程婧一下。
少逗她。
随后又冲桌上的人说：
她最近职业病可重了，我开车多绕两公里，她都能问我去哪儿。
有人起哄：
这哪是老婆，活体监控。
周明远端起酒杯。
所以以后跟我吃饭小心点，不然哪天全让她拉出来复盘。
一桌人又笑起来。
我没笑。
服务员端上一盘凉菜。
程婧顺手把周明远面前那碟香菜挪开，又把清炒笋尖推到他手边。
整个动作很顺。
甚至没看他。
见我望过去，她才笑了笑。
他闻不了香菜味，上次跟客户吃饭差点吐了。
周明远马上接话。
程婧记性好，合作半年，客户忌口她都记得。
饭局散场后，周明远喝了酒，我那天又是从单位直接打车过去的。
程婧主动说送我们。
上车前，她还拍了拍我的肩。
嫂子放心，以后明远晚上跑项目要是喝了酒，我碰上就尽量送他。
他喝了酒，一个人回去也不方便。
话挑不出一点错。
可我心里却沉了一下。
进小区地库后，程婧没有问路。
B2左转。
过第二个弯。
最后稳稳停在我们固定车位旁。
周明远飞快看了我一眼。
程婧像刚想起来似的笑。
上次来量房，记住了。
回家以后，我重新检查那份镜像。
同样的手动删除不是一次。
是六次。
六个日期。
全部发生在我值夜班的时候。
六个日期里，有一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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