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9日,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发言人穆赫比宣布,革命卫队准备了一封写给美国人民的公开信,共25页。他说,这封信“合乎逻辑、出于善意且真实”,目的是让美国人民了解伊朗的立场,希望能“见证美国年轻一代的思想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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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里的内容很直接,穆赫比问了一系列问题:美国拥有世界上最肥沃的土地、丰富的水资源和各类矿产,还花大量资金吸引全球精英,为什么还会有3900万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为什么有数百万人无家可归?他还说,美国有800个军事基地,庞大军费“难道不是为了让大型军工企业获得发展吗?”他提到,伊朗武装部队的年度预算仅是美军的1%,但伊朗在和美军的对抗中“获胜”了。
最后,他郑重地下了一个结论:特朗普是“大骗子”。
信里还有些更细的招。穆赫比说,美国哪怕只拿出军费的5%或10%去援助别的国家,也会成为受欢迎的国家。更绝的是,伊朗直接向美国民众发出邀请:谁有疑虑,欢迎来伊朗看看,路费伊朗出。一封公开信,连往返机票都给你包了,这种“统战”是下了本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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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期选举前夕,伊朗“致美国选民的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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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革命卫队发这封公开信,时间点选得很精准。
距离美国中期选举不足5周,特朗普正在准备最后的造势行程,计划前往阿拉巴马、俄克拉荷马等传统共和党优势州,然后转向俄亥俄、爱荷华、内布拉斯加等竞争激烈的州。特朗普此刻的支持率并不好看。CNN的综合民调显示,他的全国支持率只有36%,近三分之二的选民觉得美国经济在往错的方向走。民调越难看,伊朗这封信踩的点就越准——它专挑美国人的痛点下脚。
穆赫比说得很坦白:并不指望公开信会改变美国政府的行为,但至少能让美国选民了解更多事态,并作出不同的决定。
从这来看,这封信虽然对美国政府提出那么多问题,但真正的收件人却不是美国政府,而是美国选民。伊朗想做的,是在中期选举前把美国对伊政策变成一个选举议题。信里问的那些问题——为什么有3900万穷人、为什么军费不拿去帮别人、为什么要在海外打仗……都是美国国内民众真实存在的不满情绪。伊朗革命卫队想做的,就是把这些不满跟“对伊战争”挂上钩。
这些不满里,最扎心的是油价。冲突爆发以来,美国全国平均汽油价已经涨到每加仑4.48美元,比战前高出50%。加满一箱油的痛感,比任何宣传都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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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这封信,本质上是一次“反向统战”。美国过去几十年一直不停对伊朗下手,除了制裁战而外,就是心理战、舆论战——说白了就是颜色革命那一套,也就是对伊朗的“统战”。
可现在,伊朗开始反过来对美国民众喊话。但它的目标不是让美国人“喜欢伊朗”,而是让美国人质疑自己的政府。信里那些关于贫困、军费、无家可归的问题,跟伊朗没有直接关系,但它们指向一个共同的目标:让美国选民觉得,特朗普政府在中东打的这场仗,跟他们的日常生活不是没有关系,甚至实实在在损害了他们的利益。
这封信不会改变美国的政策,但它试图在美国国内制造一种“这场战争不值得”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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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赫比说特朗普是“大骗子”,对共和党中期选举形成巨大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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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赫比说特朗普是“大骗子”,理由有两个。
第一,特朗普说美国打伊朗是为了确保伊朗永远无法制造核武器。穆赫比说:“敌人知道,伊朗没有寻求核武器。他们攻击伊朗并不因为核计划,而在于伊朗幅员辽阔,他们想要摧毁这个国家。”这话,在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此前的报告里有一定依据——IAEA多次表示没有发现伊朗有系统性核武器计划。
第二,特朗普说美军已经削弱了伊朗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的能力。穆赫比反驳说:“美国人或许能付出巨大代价、克服重重困难并承担高度风险,趁夜色掩护偷偷让一艘小船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运出比如100或200桶石油,但这并不意味着海峡已经开放。”这话也不完全是空话。沙特东西管道虽然恢复了,但伊朗对海峡的威胁并没有完全消除。
在穆赫比看来,特朗普的两套说辞,本质上是在隐瞒这场战争的真相,同时也是两套对外宣传话术。一套用来对外解释开战的正当性,另一套用来向美国国内交代战事进展,好安抚国内民众。可现实和口头宣传并不匹配,核问题拿不出实锤,海峡也没有真正实现畅通。嘴上宣称已经取得战果,实际却没有达成想要的目标——果然是“骗子”。伊朗这封信的最终目的,就是让美国民众开始怀疑特朗普说的话。中期选举前,这种怀疑本身就是一种政治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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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拒绝停火,变相为伊朗这封信作了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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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信发出的时机,还有一个背景。
联大期间,伊朗提出了一项“七天停火路线图”。根据提案,伊朗承诺在七天内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并重启核谈判,条件是美方解除对伊朗港口的海上封锁、解冻部分资产、解除石油出口制裁。
特朗普拒绝了。据《华尔街日报》9月25日报道,多名匿名美国官员透露,特朗普私下对伊朗是否会真正满足核计划上的全部硬性要求持怀疑态度。他告诉幕僚,预计将在11月中期选举后恢复对伊朗的军事轰炸行动。
美国摆出这样的姿态,伊朗自然也不会示弱。与此同时,伊朗首席谈判代表卡利巴夫威胁将发动新的袭击:“在一个我们无法出口石油的地区,其他任何人都别想出口石油;同样,如果我们的安全得不到保障,也就没有任何基础设施能保证安全。”这番表态,是伊朗发出的强硬警告,拿海湾的石油命脉做筹码,摆明了冲突一旦升级,整个地区的能源安全都要跟着遭殃。
特朗普拒绝停火,选择把战争拖到中期选举之后,这个决定本身就是对伊朗那封公开信最好的“印证”——伊朗信里问“你们为什么要打这场仗”,特朗普的答案其实是:因为现在停下来,对中期选举不利。伊朗把这一层算得很明白,所以才要赶在中期选举之前把信号放出去。对伊朗来说,最理想的局面,并不是盼着美国换个总统,而是让美国普通选民开始琢磨:我们凭什么要为这场战争买单。一旦这个疑问变成选举里的热门话题,特朗普身上的“强人”光芒就会越来越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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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向统战”正在起作用,特朗普的“安全州”也保不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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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伊朗这封25页的公开信能不能起作用,不取决于信写得多好,取决于美国国内有没有人愿意听。
特朗普当前的处境并不轻松。许多民调显示,民主党在关键众议院选区领先,原因是美国民众对高油价和伊朗战事感到担忧。特朗普的32天造势行程,首先去的是阿拉巴马、俄克拉荷马这些“安全州”,而不是摇摆州。共和党自9月1日以来在广告上花了超过1.63亿美元,其中近40%投在了特朗普2024年以10个百分点以上优势获胜的州和选区。这说明什么?说明共和党在防守,连传统票仓都开始保不住了。
路易斯安那州参议员肯尼迪说了一句很实在的话:“你不能直视美国人民的眼睛说‘别相信你们那本会说谎的支票簿’。生活成本上涨是实实在在的。”油价、物价、战争,这三件事是特朗普当前最大的政治负担。伊朗的公开信,恰好都在这三件事上做了文章。
当美国人在越来越加不起油、超市货架物品标价越来越高,以及战争看不到尽头的时候,任何质疑特朗普“为什么打这场仗”的声音,都会有人愿意听,并且会被放大。目前,从共和党在“安全州”投入大量广告资源这一点来看,这种怀疑已经在发酵了,伊朗的“反向统战”在开始起作用。
张屹|国际政治博士、世界经济博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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