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大选进入最后冲刺阶段,各路候选人的表态都被外界拿着放大镜看。让人有点意外的是,一向被贴上"亲美右翼"标签的弗拉维奥·博索纳罗,也就是外界口中的小博索纳罗,在竞选台上讲起对华合作时,语气比想象中温和不少。
这位前总统博索纳罗的儿子,一边继续打着家族的保守派旗号,一边又向中国递出橄榄枝,希望北京不要计较他父亲执政时留下的那些不愉快,接着做巴西经济的"合伙人"。这种转弯,在拉美右翼阵营里并不常见。
要读懂这份态度转变,得先把老账翻一翻。老博索纳罗2019年到2022年当总统时,公开场合没少讲对中国不友好的话,一会儿说中国在"买下巴西",一会儿在疫苗合作、5G设备这些议题上给中方设卡,气氛一度紧张到需要副总统亲自出面救场。
彼时华盛顿正推着拉美国家跟中国切割,博索纳罗父子几乎是最积极的应声者。四年过去,儿子接过父亲的政治遗产参选,本以为会延续那套调门,结果一开口,画风变了:谁能给巴西带来投资、技术和岗位,巴西就跟谁谈。
这份"不计前嫌"的姿态,多少带着请求的意味。Polymarket上最新的赔率把小博索纳罗的胜选概率推到了57%左右,选情看着对他有利,可这份领先并不能替他解决巴西经济的老毛病。
巴西雷亚尔今年上半年再度承压,通胀虽然从高位回落,可失业和产业空心化的老账没消。巴西现在需要的不是意识形态口水,而是能带来真金白银订单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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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美市场对巴西大豆、牛肉的胃口远比不上中国,欧洲农产品又壁垒重重,小博索纳罗算过账之后就明白,把中国从合作名单里划掉,无异于砸自己竞选后要接手的锅。有意思的是,就在他公开示好中国的同时,他的竞选团队里另一拨人马正在忙别的事情。
台前握手,幕后掏刀,这种两副面孔的操作,把小博索纳罗此刻的真实处境勾勒得挺清楚——他既想要中国的钱和市场,又不想彻底得罪华盛顿。先看贸易这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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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海关的数据摆在那里:2025年中巴双边贸易额达到1879.87亿美元,中国从巴西进口1164.01亿美元,向巴西出口715.87亿美元,一年下来巴西对华顺差差不多四百多亿美元。巴西方面的统计也把中国列为连续第17年的头号贸易伙伴。
这些数字不是竞选口号能改变的,它们背后是每个月往中国港口开出的货轮、是马托格罗索州收割机的隆隆声、是卡拉雅斯铁矿源源不断的运输车队。站在巴西中部的农场主角度想一想。
他今年种下去的大豆,秋天要卖给谁?中国买家一年吃掉巴西大豆产量的七成以上,这个规模换成美国、欧洲或者任何一个新兴市场,都填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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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矿石也是同样的道理,淡水河谷这样的巨头,出货清单里中国钢厂常年占大头。原油、鸡肉、纸浆、纤维素,一层层数下来,中国采购几乎渗透进巴西所有的大宗产业链。
小博索纳罗要是真按他阵营里某些人的想法给中国穿小鞋,头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只怕就是投他票的农业州选民。订单只是故事的一半,另一半是已经砸进巴西土地里的中国资金。
巴中商业委员会的数据显示,2024年巴西吸收中国投资约61亿美元,同比涨了45%,那一年巴西在中国对外投资名单里排到全球第一。电力项目占了大头,矿业紧跟其后,镍、铜、锂这些新能源上游资源被重点盯上。
国家电网、长江三峡、比亚迪、上汽这些名字,早就不是巴西媒体的陌生面孔了。这类项目和一船船大豆不一样,大豆卖完钱货两清,电站和工厂却是要在当地扎根几十年的。
比亚迪在巴伊亚州卡马萨里投资的整车厂今年已经开始下线,长江三峡拿下的水电资产给巴西东南部好几个州供电,宁德时代跟当地合作的电池项目也在推进。
这些资金一旦被政策变动惊到,撤起来慢、损失大,先扛不住的其实是等着上班的巴西工人和拿到订单的本地供应商。小博索纳罗心里对这本账门儿清。
他父亲执政那几年,嘴上跟中国怄气,中巴贸易额照样年年往上走,最后自己反而落下"外交无能"的评价。这个前车之鉴,儿子不可能没看进眼里。
这份据说要提交给美方的方案,重点是把巴西的锂、稀土、镍这些战略矿产的加工环节从中国供应链里拆出来,转向跟美国合作。这就跟他公开的"欢迎中国投资"形成了明显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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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一下就是:低附加值的大豆铁矿石可以继续卖给中国换钱,可高附加值、涉及未来产业主导权的关键矿产,他这一派人是准备留给美国的。沿着这条逻辑往下推,中巴合作里最容易起波折的,恰恰就是关键矿产的新项目。
小博索纳罗若真上台,中国企业想在巴西拿新的锂矿开采权、稀土加工许可,审批门槛大概率要抬高。老项目动不了,新蛋糕却未必再切给你。
数字基础设施领域也要留个心眼,华为、中兴在巴西铺了多年的通信网络,新政府会不会跟着华盛顿的调门加设备审查、数据本地化这类新规矩,眼下不好说,可风险是明摆着的。金砖框架里的合作是另一个观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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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拉这几年把巴西在金砖里的角色抬得很高,人民币结算、金砖新开发银行贷款、跟中国在气候和南南合作上的联动都推得挺积极。小博索纳罗若入主总统府,这些机制性合作大概率会降温,未必公开退出,可能就是不来开会、不签新协议、让议题冷处理。
对中国来说,这才是他"亲美底色"更难改变的一面。也提醒一句,涉及台湾地区的问题上,巴西右翼阵营历来爱蹭话题,中方对这类小动作的容忍度并不高。
"希望中国不计前嫌"。小博索纳罗抛出这个姿态,是他算清楚账之后的一次务实妥协:不亮出这张牌,农业州和矿业州的选民会用脚投票;亮了这张牌,又能安抚市场对他重演父亲外交路线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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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计前嫌"这四个字是有分量的,中国这边不会光凭一句竞选台上的漂亮话就把过去几年被泼的冷水当没发生过。北京看的是行动:新政府上来之后,关键矿产政策怎么定?
在建项目的合同还认不认?涉及中方核心关切的敏感议题,管得住管不住手?
一句话收尾——小博索纳罗希望中国"不计前嫌"帮巴西经济一把,这份愿望本身透着他对现实的清醒。可账要两边算,中国愿意继续做巴西的合伙人,前提是巴西也拿出合伙人的样子。
他若一边喊着欢迎中国投资,一边让身边人偷偷张罗"反华稀土计划",那这份"不计前嫌",怕是要打个不小的折扣。选票十月开箱,答案就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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