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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型糖尿病精准分型正指导用药选择
撰文|医学界报道组
2型糖尿病(T2D)异质性显著,患者体型、胰岛素缺乏程度及胰岛素抵抗状态差异较大,但传统治疗却常常“一刀切”。在EASD 2026年会的一场关于T2D精准医学的演讲中,Viswanathan Mohan 教授分享了印度人群的糖尿病亚型聚类研究,以及钠-葡萄糖共转运蛋白2抑制剂(SGLT2i)、胰高血糖素样肽-1受体激动剂(glucagon-like peptide-1 receptor agonist,GLP-1RA)的精准选择策略,并指出GLP-1RA治疗反应差异可能与遗传背景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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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ASD大会现场图
从欧洲到印度:糖尿病分型存在地域差异,并发现新亚型
Ahlqvist团队曾发表斯堪的纳维亚地区糖尿病亚群聚类研究。Viswanathan Mohan教授团队在印度人群中对该分型进行了验证,结果与欧洲略有不同:两个亚群——“严重胰岛素缺乏型糖尿病(SIDD)”和“轻度年龄相关型糖尿病(MARD)”——与欧洲结果一致;但也存在差异,例如印度患者的“严重胰岛素缺乏”程度更严重,而“轻度年龄相关型”平均年龄为52岁,远低于欧洲的68岁。此外,印度人群还发现了两个当时未曾报道的新亚型:“胰岛素抵抗肥胖型糖尿病(IROD)”和“混合型胰岛素抵抗与缺乏型糖尿病(CIRDD)”,随后在巴基斯坦、孟加拉国、英国及部分中国人群中得到验证。
进一步分析显示,这四个亚型在印度人群中的占比及代谢特征差异显著(图1):SIDD(占26.2%)表现为早发、体质指数(BMI)和腰围相对较低、C肽水平低;IROD(占25.9%)表现为胰岛素抵抗、BMI和腰围高、C肽水平高;CIRDD(占12.1%)介于两者之间,且甘油三酯高、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HDL-C)低,兼具胰岛素抵抗与缺乏;MARD(占35.8%)则表现为年龄最大、HDL-C最高、C肽水平相对较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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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印度人群T2D的四个亚组特征及占比。
这些分型具有明确的临床意义。Viswanathan Mohan教授指出,不同亚型的并发症风险不同:SIDD更容易发生视网膜病变,IROD则更常见肾脏疾病和心脏病,而CIRDD兼具两者特征,对两种并发症均易感。
告别“一刀切”,精准治疗时代已来
之前,ADA和EASD指南建议“所有人首选二甲双胍”,无效后再从多种二线药物中选择。但Viswanathan Mohan教授引用了一项2020年发表于《BMJ Open Diabetes Research & Care》的印度人群随访数据(Anjana et al., INSPIRED Group),展示了四个亚型初次或第二次就诊后糖化血红蛋白(HbA1c)达标(<7%)的累积发生率(图2)。其中,MARD起始HbA1c在7.0%–7.2%左右,达标率最高,最容易控制;而SIDD达标率最低,单用二甲双胍达标率最低,难以有效控制。这意味着,治疗选择应基于糖尿病亚型,而非千篇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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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印度人群四个糖尿病亚型达到治疗目标(HbA1c < 7%)的累积发生率。
SGLT2与GLP-1:心肾保护与减重革命
Viswanathan Mohan教授强调,SGLT2i和GLP-1RA彻底革新了糖尿病治疗。
SGLT2i对心脏(尤其是心衰)、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血管疾病(ASCVD)及肾脏有直接获益,其肾脏保护作用甚至让肾内科医生都将其视为“专科药物”。EMPA-REG OUTCOME试验显示,心血管获益在治疗后3–4周即开始显现,且早于体重下降。
GLP-1RA也有多重获益:作用于胰高血糖素、减少肝脏葡萄糖输出、抑制食欲,甚至影响大脑。司美格鲁肽可用于新诊断的肥胖患者,也可用于已使用口服药甚至胰岛素的患者,启用后常可停用或减少胰岛素。替尔泊肽减重效果更为显著,报道减重幅度达22%,腰围缩减近20厘米。
选择策略上,Viswanathan Mohan教授给出建议:合并明确ASCVD者,GLP-1RA与SGLT2i均可选用。以心衰为主或合并慢性肾脏病(CKD)者,优先选择SGLT2i。以体重管理为主要目标者,优先选择GLP-1RA;以降糖为主要目标者,磺脲类药物仍然有效(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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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ADA 2026糖尿病诊疗标准:基于合并症和目标的降糖药物选择路径。
GLP-1RA治疗反应异质性:四类应答人群与预测因素
Viswanathan Mohan教授分享了一项尚未发表的临床观察:GLP-1RA和GIP/GLP-1双靶点药物的治疗反应可分为四类——60%的患者体重和HbA1c双降;15%仅HbA1c下降,体重变化不明显;15%仅体重下降,但HbA1c无改善;还有10%对两者均无反应。
哪些患者更有可能获益?Viswanathan Mohan教授总结:基线HbA1c较高、C肽水平良好、糖尿病病程较短、存在内脏脂肪、女性,以及有运动习惯者,治疗反应可能更好;而C肽水平低、病程很长、存在严重瘦素(leptin)抵抗者,反应较差。2026年,《Nature》和《Genomic Medicine》先后发表两篇论文,提示上述反应差异与遗传背景密切相关。
但Viswanathan Mohan教授同时指出,目前没有任何单一基线特征能可靠预测疗效,早期治疗反应反而是目前最佳的预测指标——若在第16周时总体重下降不足5%,则长期获益的可能性极低。至于基因变异等标志物,虽有前景但尚未准备好用于常规临床,仍需前瞻性验证。未来若能通过简单筛查提前预测个体对药物的应答,将为精准医学奠定基础。
展望:从血糖控制到心肾肝代谢综合管理
Viswanathan Mohan教授最后总结,精准医学在糖尿病领域正逐步走向临床实践,并有望适用于各类糖尿病。基于聚类分析的分型结果,可为治疗决策提供参考。当前,糖尿病管理正从以血糖控制为核心,转向涵盖心血管、肾脏、肝脏及代谢综合征的综合管理。
责任编辑丨柏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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