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又变脸？给600亿对等降税泼冷水，逼G20站队特朗普，对华发难

10月1日，美国贸易代表格里尔在密尔沃基的G20贸易部长会议期间说了一番话：中美贸易理事会建议对总值600亿美元的商品下调关税，但目前尚无落实时间表。他补充说，“我们必须遵循法定程序”，消费者赶在年底假日季享受到降税好处的可能性降低。

中美经贸团队9月20日刚在纽约谈完，当时美方自己也承认谈得“非常成功”。双方同意就300亿美元对等降税框架安排“落实到操作层面”。不料才过了十天，格里尔就亲手给这个安排泼了一盆冷水。

同在10月1日，格里尔在G20会场上还说过另一番话，他称几乎所有国家都同意必须采取行动应对“产能过剩”问题，并呼吁贸易伙伴支持特朗普通过关税重塑全球贸易。二战后奉行的世贸组织“最惠国”关税体系“已不合时宜”，应当重新检视。

一边给对等降税安排踩刹车，一边在G20拉人站队。美国这套操作，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说好的600亿降税，为什么突然“没有时间表”了

先看这个降税安排的来龙去脉。

今年5月特朗普访华后，中美宣布设立贸易理事会，9月后投入运作。根据理事会框架下达成的计划，两国将分别对来自对方、价值300亿美元的非敏感商品降低关税。美国输华商品包括肉类和乳制品，中国输美商品包括小家电、玩具和节日装饰品。

这个安排如果落地，对美国消费者来说，意味着年底假日期间的商品价格可能下降。这对特朗普政府自然是一件大好事，尤其是当前中期选举临近，压低物价刚好能帮共和党争取选民好感。

但格里尔现在说“尚无时间表”，他给出的理由是“必须遵循法定程序”。他还提到，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正在推进“产能过剩”相关调查。倘若后续出台针对中国的补救举措，双方可以借助这个贸易理事会，找到能够开展“管理贸易”的方向。

格里尔这话说得有些晦涩难懂，“翻译”一下就是，要是美方调查之后，打算出台限制中国产品的政策，不用直接硬碰硬开打贸易战，可以放到中美贸易理事会这个对话平台上讨论，双方协商出一套管控这类商品贸易的办法。其本质无非是：保留美国单方面出手限制的权力，同时留一个谈判沟通渠道，避免矛盾直接失控。

美方如今搬出这一套，明显是在把对等降税当成筹码，而不是承诺。5月宣布设立贸易理事会的时候，美方需要这个机制来展示“中美关系稳定”的成果。现在到了要兑现的时候，美方就开始找理由拖延。格里尔说的“法定程序”，听起来像是技术性要求，实际上是一个政治工具。他可以把降税安排挂靠在“产能过剩”调查的结果上，等调查出来，想降就降，不想降就说调查发现中方有“不公平行为”，继续加关税，主动权就完全在美方手里。

在G20拉人站队，枪口对准中国

格里尔在G20会场上做的事，比拖延降税更值得我们注意。

他呼吁G20成员国，重新审视世贸组织的“最惠国待遇”原则。他说：“最惠国待遇原则，尤其是在无条件适用的情况下，会限制各经济体有效应对扭曲性政策和适应不断变化的市场环境的能力。”换成大白话来讲，就是各国不必无条件给所有国家同等关税待遇，可以分情况区别对待，针对那些所谓“非市场政策”带来的“产能过剩”问题，要单独拿出特殊措施来处理。

除此之外，他还在全球钢铁产能过剩论坛上推动形成了“密尔沃基框架”。28个参会国家共同发布联合声明，约定继续推进相关工作，对部分国家过量生产的钢铁加征关税，同时不再补贴持续亏损的钢铁企业，也不新建没有经济效益的钢厂。

这份声明，在文字上确实没有直接点名中国，但谁都清楚，中国是全世界最大钢铁生产国，粗钢产量占到全球接近52%。这显然是在变相刻意针对中国。

美国在G20推动“密尔沃基框架”，实际上是在做这么一件事：把对华贸易施压从美国单边行动，升级为多边行动。特朗普此前屡次推出的关税措施，在国际上争议不小，招来不少批评。如果能说服更多G20国家，让各方都接受“中国产能过剩需要处理”这个说法，那么美国对华单独采取的限制手段，就能获得多边层面的名义支撑。

格里尔对外说，几乎所有国家都认同要采取行动。然而，真心认同这套说法的国家到底有多少，其实要打个问号。美国刚好是今年G20轮值主席国，手里掌握着会议议题的安排权。它可以反复把“产能过剩”拿到台面上讨论，推动各个国家不得不对此表态。

G20没达成一致，美国的所谓“共识”是编出来的

格里尔说“几乎所有国家都同意必须采取行动应对产能过剩”。但实际情况是，G20贸易部长会议并没有就产能过剩达成一致。中国商务部国际贸易谈判代表李成钢在G20场边作过简短回应：G20成员尚未讨论相关问题。

格里尔自己在记者会上也承认了这一点：“峰会并没有就如何应对产能过剩达成一致意见，虽然很多国家表达了担忧。”他说症结在于“很多国家，尤其是亚洲国家，它们大力发展制造业，高度依赖出口，因此很难在这个问题上做出承诺”。

这话说得很坦白。亚洲国家为什么不愿意承诺？因为它们的经济发展模式多多少少跟中国类似，都是靠制造业和出口驱动的。如果今天都跟着美国设套，谴责中国的“产能过剩”，明天美国就可以用同样的理由谴责它们。日本、韩国、越南、印尼，这些国家都有大量制造业出口，它们不会为了帮美国对付中国，最后把自己也套进去。

我倒是觉得，美国在G20推动的“产能过剩”议题，更像是在打一场舆论战。它不需要G20真的达成什么协议，它只需要让“中国产能过剩是个问题”这个说法在国际场合被反复提起。提的次数够多了，就会变成一种“共识”。但G20并没有达成一致，这件事本身说明，大多数国家并不愿意跟着美国的节奏走。它们可以嘴上说“关注产能过剩”，但不会真的采取行动，因为它们的利益更多是跟中国绑在一起，跟美国的利益并不一致。毕竟中国是全球唯一的全产业链国家，是大多数国家的第一贸易伙伴国。

降税拖延下去，到底对谁伤害更大，美国的信用到底还要不要

至于格里尔说降税“尚无时间表”，还说“消费者赶在年底假日季享受到降税好处的可能性降低”。这话说得像是替美国消费者着想，但实际上，拖下去对美国的伤害可能更大。

可以看到，降税安排涉及的这些商品对美国消费者来说是日常消费品，对中国消费者来说是可替代的进口食品。如果降税落不了地，一方面美国各超市货架上的商品会涨价，甚至会断货；另一方面，美国农场主拿不到中国市场的订单。而中国消费者则可以买巴西的大豆、澳大利亚的牛肉、新西兰的乳制品，替代性很强。

更关键的一点是，对等降税的事一拖再拖，会慢慢耗掉中美之间本就不多的互信。9月纽约会谈的时候，双方已经谈好，要把对等降税落到操作层面。如今美方变脸，迟迟不推进，这等于在传递一个信号：美方的口头承诺当不了真。那么从此以后，双方再谈任何经贸安排，哪怕美方的承诺再动听，中方心里都会多打几个问号。

美国如今的对华策略，本身就自带矛盾：它需要维持和中国的经贸往来，以稳住本国经济，可又不想放下手中的贸易工具持续向中国施压。两件事本身就相互冲突。一边希望中国采购大豆、波音飞机，一边又发起所谓的“产能过剩”调查、加征钢铁关税，还期待中国在稀土出口方面予以配合。

这种“既要又要”的姿态，短期还能靠着拖延和模糊表述勉强撑住，长期损耗的却是美国自身的信誉。格里尔称“只要中国存在不公平贸易行为，就会有保护措施”，话说得很强硬，但关键点在于，什么叫“不公平”？判定权又掌握在谁手里？标准还不是由美国自己定、自己执行、自己裁决？这套单边主义做法，必然会让所有和美国开展贸易的国家心里都心生担忧：下一个被针对的，会不会就是我呢？

张屹｜国际政治博士、世界经济博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