鳌拜被擒,吴三桂起兵,都是大清刀口上的大事。可康熙晚年最重的一句骂,偏偏没有落到他们头上。
康熙五十二年,朝臣站在殿下,听见皇帝把旧账翻到太子胤礽身上。
他提到一个已死十年的老臣,话说得很硬:“索额图诚本朝第一罪人也!”
这个人不是乱臣起家。
他曾是康熙夺回皇权时,最靠近皇帝的一只手。
康熙八年五月,紫禁城里,少年侍卫们在宫中练布库。鳌拜看在眼里,只当皇帝年少贪玩。
他看错了。
十六岁的康熙已经把鳌拜的亲信调开,又把宫中的少年侍卫安排妥当。索额图也从吏部侍郎的位置上退下来,重新回到皇帝身边,做一等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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鳌拜入宫觐见时,门一合,局就定了。
少年侍卫一拥而上,鳌拜猝不及防,被摔倒在地。
索额图的仕途,从这一天改了道。
不久,鳌拜获罪,班布尔善坐党被诛,索额图升为国史院大学士。第二年,又改任保和殿大学士。
一名侍卫,忽然站到朝廷中枢。
这才是反差。
往后很多年,索额图都不是一个闲臣。
康熙十一年,《世祖实录》成,他加太子太傅。康熙二十五年,他又授领侍卫内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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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位置不轻。
皇帝出入、宫禁宿卫、身边侍从,许多事都绕不开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手里握着的,既是恩宠,也是风险。
他自己心里清楚。
康熙也清楚。
康熙十八年,京城地震。左都御史魏象枢当面陈说索额图怙权贪纵,请求严加处分。
康熙没有立刻下重手,只召索额图和诸大臣训话。
皇帝说,诸臣家计多已饶裕,却朋比徇私、益加贪黩;若事情发觉,“国法具在,决不尔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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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已经很重。
索额图听见了。
可他没有收住。
《清史稿》里写得明白:索额图、明珠同掌朝政时,互植私党,贪侈倾朝右。
朝堂上,奏章往来,官员站队。有人靠近索额图,有人投向明珠。政务之争,慢慢变成党争。
一张桌子坐不下两帮人。
但这些,还不是康熙后来那句“第一罪人”的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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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把索额图推到死路上的,是太子胤礽。
胤礽是孝诚仁皇后所生。康熙十四年十二月,他被立为皇太子,那时才两岁。康熙对这个儿子寄望很深,后来北征时,还让太子代行郊祀礼,各部院奏章也曾交太子处理。
索额图和太子的关系更近。
他是赫舍里氏外戚,又加过太子太傅。太子越长大,索额图越像站在储君身后的一棵大树。
这棵树太高了。
康熙四十一年,康熙到德州,皇太子有病,索额图从京师赶到德州侍疾。一个多月后,太子病愈,回京。
表面看,这是旧臣侍奉储君。
康熙看的却不是这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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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五月,索额图被拿下,交宗人府拘禁。康熙传谕里,把话挑明:索额图贪恶革退后又复起用,却不知愧悔,仍然“结党妄行,议论国事。”
还有一句更冷。
康熙说,太子在德州时,索额图骑马到中门才下,“即此尔已应死。”
这不是一匹马的事。
在皇帝眼里,那是臣子失了分寸,也是外戚和储君之间越过了线。
索额图被关进宗人府。
没多久,他死在幽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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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了。
可这桩案子没有结束。
康熙四十七年,太子胤礽第一次被废。康熙宣布罪状时,又把索额图拖出来,说索额图曾助胤礽潜谋大事,自己知道内情,才将索额图处死。
这句话一落,索额图的死就不再只是贪纵、结党的案子。
它变成了储位之争的前奏。
胤礽后来复立,又在康熙五十一年再次被废。到了康熙五十二年,康熙面对廷臣,终于说出那句最狠的话。
他说索额图从前怀着私心,倡议皇太子服御诸物都用黄色,一切仪制几乎与皇帝相似。太子的骄纵,正是从这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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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六个字,砸在地上:“本朝第一罪人。”
鳌拜的罪,是把幼主架空。
吴三桂的罪,是起兵反叛。
索额图的罪,在康熙眼里更难忍:他曾是近臣、功臣、外戚、太子辅臣,却把手伸进了皇权最敏感的地方。
他不是一直站在对面的人。
他是从皇帝身边走到太子身后的人。
康熙晚年,太子两立两废,诸皇子争储,宫门里外人人观望。索额图已经死了,赫舍里氏的光环也散了,只剩宗人府那道紧闭的门。
康熙四十二年五月,索额图被拘禁后不久,死于幽所;十年后,皇帝还在殿上念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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