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印度逃亡珠宝商尼拉夫·莫迪（Nirav Modi）又输了一场官司。
这一次，他想保住的是伦敦市中心的一套豪华公寓。
本周二（9月29日），伦敦高等法院大法官法庭的James Brightwell法官作出裁决，批准出售Marathon House的103号公寓，最低售价375万英镑。
莫迪今年55岁，曾是印度最有名的珠宝设计师之一，他的珠宝戴在宝莱坞和好莱坞明星身上。
如今，他被关在伦敦的旺兹沃思监狱，已经进入第八个年头。
一套伦敦公寓，为什么会和一桩印度银行大案扯上关系？
要从十几年前说起。
1.一张银行担保函引出的大案
莫迪做的是钻石生意，经常需要从海外进口钻石原石。
进口要付外汇，他的公司就向旁遮普国家银行申请一种叫"担保函"（LoU）的文件。
担保函相当于银行出具的保证书。
旁遮普国家银行开出担保函，其他印度银行的海外分行就会给莫迪的公司放贷。
万一公司还不上，旁遮普国家银行负责偿还本金和利息。
2011年3月，莫迪的公司从孟买Brady House分行拿到了第一份担保函。
此后几年，这家分行陆续开出大量担保函。
问题出在两名银行员工身上，一位是副经理Gokulnath Shetty，一位是职员Manoj Kharat。
据银行调查，他们绕开审批流程，没有要求抵押，就通过国际银行间的SWIFT系统把担保函发了出去。
当时，旁遮普国家银行的SWIFT系统和内部核心账务系统没有打通。
这些担保函发出去了，银行自己的账上却查不到记录。
海外分行看到的是一份份正规的担保，旁遮普国家银行总部却毫不知情。
到期的贷款，就用新的担保函续上。
这个窟窿一拖就是好几年。
2.新来的员工发现了漏洞
2018年1月，和莫迪有关的几家钻石公司又来分行申请新的担保函。
这次接手的员工按规矩办事，要求对方交足100%的现金保证金。
对方表示，以前从来不用交。
员工一查，分行的记录里根本没有给这些公司批过任何额度。
旁遮普国家银行随即展开调查。
1月29日，银行向印度中央调查局报案。
2月14日，银行公开宣布，这家分行出现了约1,140亿卢比的欺诈性交易。
这笔钱折合约20亿美元，被称为印度银行史上最大的欺诈案。
莫迪的舅舅Mehul Choksi也被指控参与其中。
舅甥二人都在丑闻曝光前离开了印度。
印度执法部门迅速出手，查封了莫迪在孟买的海景豪宅、办公楼、农场和太阳能电站等大量资产。
后来，他收藏的名画、名表、手袋和汽车也被拿去拍卖。
3.消失的富豪出现在伦敦
莫迪离开印度后，一度下落不明。
据报道，他从2018年6月起就在伦敦。
当年7月，国际刑警组织对他发出了红色通缉令。
印度政府也正式向英国提出引渡请求。
2019年3月，英国《每日电讯报》找到了他。
他当时住在伦敦地标Centre Point大楼的一套三居室里，月租约1.7万英镑。
记者上前提问，他一路只回答"无可奉告"。
几天后的3月19日，他走进伦敦市中心一家Metro Bank网点，想开一个新的银行账户。
一名银行员工认出了他。
随后，苏格兰场警员依据引渡令将他逮捕。
3.一场打了七年的引渡官司
被捕之后，莫迪开始了漫长的法律拉锯战。
他多次申请保释，愿意交出巨额保证金，接受24小时宵禁。
法官担心他再次逃跑，一次次驳回。到2025年5月，他的保释申请已经第十次被拒。
2021年2月25日，威斯敏斯特地方法院裁定，莫迪在印度有案要答，可以引渡。
法官认定，他被指控与弟弟等人一起欺诈银行、清洗资金，还涉嫌销毁证据和威胁证人。
同年4月15日，时任英国内政大臣签署了引渡令。
莫迪不服，以精神健康和人权为由上诉。
2022年11月9日，高等法院驳回上诉。
几周后，最高法院拒绝受理他的案子。
他还提出过一次保密的政治庇护申请，也以失败告终。
2026年3月，他试图以新证据为由重启引渡上诉，高等法院再次驳回。
法官表示，相信印度政府的保证是出于诚意的。
据报道，走投无路的他可能已第二次申请政治庇护，作为最后一搏。
4.这套公寓藏在一个信托里
就在引渡官司打得火热时，另一场官司也在进行，主角就是Marathon House的103号公寓。
这套公寓并不登记在莫迪名下。
它由一个信托持有，受托人是Trident Trust Company（新加坡）。
据此前的报道，这个信托设立于2017年12月，就在丑闻曝光前一个月。信托的受益人是莫迪的妹妹Purvi一家。
调查人员一路追查资金去向。
2019年7月，新加坡高等法院冻结了莫迪、Purvi和她丈夫名下的四个银行账户。
此后，Purvi向印度执法局披露了一个由莫迪替她开设的账户，执法局从中追回了1.725亿卢比。
受托人希望卖掉伦敦这套公寓，就向英国法院申请批准。
印度执法局也加入了诉讼，主张信托的资产来自这起银行欺诈。
2024年3月，执法局争取到一项法院命令：
公寓卖出后，所得款项先偿还信托的紧迫债务，余下的钱存入一个安全账户。
5.他坚称自己才是"真正的主人"
莫迪也是被告之一，他反对出售。
他的理由是，自己才是信托的"真正设立人"，应该被当作受益人。
他还说，买这套公寓时，自己出了62.5万英镑。
今年7月31日，法院开庭讨论出售事宜。
原定通过视频出庭的莫迪没有露面。
本周二，他终于出现在监狱的视频连线里。可法官没有接受他的说法。
法官认为，莫迪不满受托人的决定方式，但这不代表决定本身有问题。
就这样，受托人可以按不低于375万英镑的价格出售公寓。
按2024年3月印度执法局争取到的法院命令，房款先还信托的紧迫债务，剩下的存进一个安全账户。存入安全账户只是先冻结起来。会不会转给印度、用来偿还银行，现有报道没有说明，还要看后续程序。
对印度来说，这是追讨涉案资产少有的实质进展。
6.海外买家能从中学到什么
莫迪的案子很极端，普通海外买家不会碰上。
不过这个故事说明，英国房产的"谁拥有"和"钱从哪来"，现在查得越来越细。
英国从2022年8月1日起实行海外实体登记制度（ROE）。通过海外公司持有英国房产，必须向Companies House登记实际受益人。
如果公司背后有信托，还要申报信托信息。
今年7月9日起，新修订生效，公众只要提供海外实体的名称和编号，就能申请查阅相关信托信息。
信托登记服务（TRS）也在收紧。
从今年6月30日起，2020年10月6日前就已买入英国房产的非英国信托，也被纳入登记范围。
用信托或离岸公司持有房产的海外买家，最好请律师检查一遍。
资金审查同样重要。
律师通常会问两个问题：
买房的钱从哪个账户转来，这笔财富又是怎么积累的。
全款买家同样要接受审查，而且往往更严格。
父母从海外赠与首付，还需要准备赠与信、赠与人身份证明和资金来源证明。
据Thirdfort的研究，大约每十个英国买家中就有一个用到了海外资金。
业内律师也强调，海外资金本身并不可疑，只要证据齐全，交易就能顺利完成。
打算在伦敦购房的海外买家，可以提早整理银行流水、收入证明和售房记录，提前把资金归集到位。
材料越清楚，交房越顺利。
ref：
https://www.easterneye.biz/nirav-modi-loses-fight-375m-london-flat/_vignet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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