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木兹还没缓过来 另一道咽喉又被掐住了

导 读

26次，47次，94次。

这是也门胡塞武装发言人最近一周报出的数字：9月27日说，24小时内遭沙特空袭26次；10月1日，47次；10月2日，空袭加导弹袭击，94次。

同一天，路透社援引六名知情人士说：沙特正准备一场新攻势，目标之一是夺回曼德海峡，可能动员10万以上的也门地面部队，最早未来几周动手。

霍尔木兹的油轮还在挨炸，红海南口又要开打。这篇讲清三件事：这条海峡为什么值得打，沙特打算怎么打，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曼德海峡沙特胡塞武装红海航运国际油价

01

两个多月，从海上禁运打到利雅得

很多人对红海的印象，还停在前两年：胡塞武装打商船，航运公司绕道好望角。

这一轮不一样。这一轮，胡塞武装和沙特直接对上了，而且是一步一步升级上来的。

7月13日，胡塞武装指责沙特空袭萨那国际机场，随即向沙特南部发射导弹报复。

7月20日，胡塞武装宣布对与沙特有关的船只实施海上禁运，同时表示曼德海峡不关闭，别国船只照常通行。

据武装冲突数据机构ACLED统计，禁运宣布后，共有10艘商船遭到袭击，至少6艘被击中，其中7艘挂沙特旗或属于沙特公司。

9月3日起，战场从海上转到陆上。胡塞武装从多个方向发起地面攻势，一周之内沿红海海岸推进约150公里，拿下穆哈港，兵临曼德海峡。据多家媒体报道，海峡中的丕林岛等岛屿也落入其手。胡塞方面自称控制了约5400平方公里土地。

9月19日和24日，胡塞武装两次宣称用导弹和无人机袭击利雅得，以及沙特阿美在延布的设施。沙特方面说拦截并摧毁了6枚弹道导弹。

10月2日凌晨，胡塞武装又用无人机和导弹袭击了沙特主导的联军在亚丁的一处军事设施。

海上禁运、陆上推进、导弹打首都，三条线同时在走。沙特这次要的，已经不是“回应”，而是把海峡拿回来。

02

一条30公里宽的水道，凭什么值得打

它是苏伊士运河的南大门

曼德海峡夹在阿拉伯半岛西南角和非洲之角之间，最窄处约30公里，丕林岛又把它分成东西两条水道。

从亚洲去欧洲，要走苏伊士运河，就必须先过曼德海峡。据新华社援引的数据，苏伊士运河承载全球12%至15%的贸易量、约30%的集装箱运输量。

它是沙特绕开霍尔木兹的“后门”

这一点，是这次最值得说透的。

今年2月底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动武以后，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严重受阻，海湾国家的石油出不去。

沙特手里有一张备用牌：一条横穿国土、长1200多公里的东西输油管线，把东部油田的油送到西海岸的延布港，设计运力每天700万桶。

据新华社援引的数据，延布港原油装载量1月日均130万桶、2月140万桶，3月一下跳到260万桶，环比涨了近八成。红海，成了沙特的出油口。

但油从延布装船，往北走要过苏伊士，往南去亚洲，就得穿过曼德海峡。

▍两道咽喉，同时吃紧推演

东边，霍尔木兹：原本每天约2000万桶原油经过，相当于全球石油运输量的五分之一，今年以来航运严重受阻。

西边，曼德海峡：沙特油从延布南下亚洲的必经之路，现在两岸都有胡塞武装的身影。

胡塞武装一边宣称打击延布，一边沿海岸压向曼德海峡，等于盯上了沙特这条“备用线”的两头。

这是笔者的推断，路透社报道本身没有这样写。

所以，沙特要夺的不只是一段海岸线，而是它的石油还能不能运出去。

03

两套打法，各有各的代价

方案一：只打海峡

据路透社报道，第一种打法把行动限制在曼德海峡周边，沿也门红海沿岸推进，夺回海岸和海峡控制权。

美国前驻沙特大使拉特尼的看法是：“理想情况下，这会是一场相当有限的行动，夺回沿海地区，让海上交通恢复正常。”

方案二：多线全面进攻

第二种打法规模大得多：在海峡方向之外，同时在贝达、马里卜、塔伊兹和焦夫等省发起攻势。

这等于把也门重新拖回全面战争。

谁来打

地面主力是沙特支持的也门部队，视规模可能动员10万人以上；沙特负责空中支援。

美国的角色是派军事顾问、提供情报，包括空袭的目标信息。据报道，沙特王储请求美方直接空袭胡塞武装，被特朗普拒绝了。另据《耶路撒冷邮报》援引路透社报道，巴基斯坦已有三四万军人部署在沙特，任务是防御。

至于什么时候动手，知情人士的说法从“一周内”到“11月初美国中期选举之后”都有。

▍也门这片战场，沙特不是第一次进背景

2015年，沙特牵头的多国联军介入也门内战，一打就是好几年。

2018年，联军进攻红海边的荷台达港，战事胶着，最后在联合国斡旋下签了《斯德哥尔摩协议》才停下来。

十年战火，留给也门的是世界上最严重的人道主义危机之一。2022年以后，沙也边境才算大体安静下来。

军事上夺回一段海岸不算最难，难的是守住一条航道。荷台达的教训还在那里。

04

一条海峡的火，怎么烧到你身上

第一环：航线

今年8月以来，红海复航信号明显升温：据行业报道，马士基已有航线切回红海—苏伊士，地中海航运等公司也在探索回归。

胡塞武装一再表示只针对沙特船只，ACLED也统计到，8月24日以后没有经过证实的海上袭击。

可一旦海峡两岸开打，航运公司算的就不是“打不打我”，而是“万一呢”。改走好望角，航程多出数千海里、多走一到两周。

第二环：运费

据行业数据，9月中旬中东航线运价仍在每个大箱1万美元以上；欧洲航线刚降到3235美元，比上月低了约17.7%，正盼着复航带来的降价。

曼德海峡再起战火，这口气可能就松不下来。

第三环：油价

10月1日，国际油价单日大涨超过6%；10月2日七国集团宣布释放1亿桶储备，布伦特原油才跌回每桶100美元以下，仍比开战前高约38%。

霍尔木兹的风险还没消化完，曼德海峡又添一笔。

对中国意味着什么

中国是全球第一货物贸易大国，中欧之间大量货物走红海—苏伊士航线。航线一紧，出口企业最先感到的就是运费和交货期。

沙特也是中国重要的原油来源国之一，红海出口通道稳不稳，同样关系到能源进口的成本。

▍中方的立场官方口径

7月24日，外交部发言人林剑就红海局势答问时表示：地区各国的主权、安全都应得到尊重，国际航道的安全畅通应当共同守护。

他呼吁相关各方保持克制，继续通过对话协商妥善化解矛盾分歧，避免采取加剧对立的举动，推动海湾地区尽快恢复和平稳定。

05

解开这个结，靠的不是10万大军

把这条新闻往回倒，会看到一条清楚的链条：

美以对伊朗动武，霍尔木兹受阻；沙特把石油转向红海；红海出口又成了胡塞武装的筹码；沙特再准备用一场地面战把它夺回来。

每一步，都是用更大的冲突去解决上一个冲突留下的问题。

连环冲突的源头不在红海。挑起这一轮海湾动荡的一方，如今只派顾问、不派飞机，账却要由地区国家和全球的货主、消费者来付。

另一条路，其实走通过。2023年3月，沙特和伊朗在北京达成恢复外交关系的协议，地区一度出现“和解潮”。今年，阿曼也一直在沙特和胡塞武装之间、在美国和胡塞武装之间牵线。

接下来，我会盯三个信号：

沙特官方会不会公开表态，行动选的是“只打海峡”还是“多线全面进攻”；

胡塞武装会不会把打击范围扩大到非沙特船只，延布、吉赞这些红海沿岸设施会不会再遇袭；

阿曼等国的斡旋，能不能在开打之前把双方拉回谈判桌。

打通一条海峡，靠的从来不是十万大军，而是一张各方都肯坐下来的谈判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