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饰文物鉴赏12丨北京民俗博物馆馆藏文物鉴赏

走近民俗 感悟生活

中华民族素以“衣冠王国”美誉著称。根植于民间百姓的服饰文化，以她原生原创的魅力和超越时代的审美意蕴在世界服饰文化中绽放光彩。

北京民俗博物馆将带您步入昔日的服饰艺苑，使您领略到馆藏古代服饰所展现的绚丽风采。置身其中，细细品味，定会被传统文化视角下的审美感知所震撼，被匠心独具的装饰元素所折服，从而领略到古代工匠的高超技艺与聪明才智。

“百衲”，原指由多块碎布缝缀而成的僧衣，“衲”谓补缀，“百”言其多，泛指用零星材料拼合为完整物的工艺方式。百衲织物是指按照一定结构和规律将众多零碎材料拼缝而形成整体的织物，由百衲织物缝制出来的衣服即为百衲衣。在不同时期百衲衣呈现僧人衣物、男女时装、儿童服装等形式。

目前出土最早具有百衲衣拼缝特征的织物是一件春秋战时期的儿童连衣裙，于1996年在新疆且末县扎滚鲁克一号墓出土，连衣裙上身用多块红、白色平纹毛布和网格纹毛布拼接缝制而成。

春秋战国 儿童连衣裙（扎滚鲁克一号墓出土）

两汉时期，佛教传入中国，“百衲”作为佛教服饰被人们熟知。僧人为破除对穿用的贪念，修身养性，采用丢弃的陈旧的碎布片或信徒捐赠的旧衣布料洗净后密缝拼缀成衣，在佛经音义训诂学专书《一切经音义》载：“粪扫衣者。多闻知足上行比丘常服衣也。此比丘高行制贪不受施利舍弃轻妙上好衣服。常拾取人间所弃粪扫中破帛。于河涧中浣濯令净。补纳成衣。名粪扫衣。今亦通名纳衣。”故佛教的百衲衣又被称为粪扫衣，又因百衲衣上布片排列形成的样式宛如阡陌田埂，有着劝导善行的思想，也被称为“福田衣”，现大英博物馆馆藏有一片唐代敦煌长方形百衲经巾。

唐 敦煌长方形百衲经巾（现藏于大英博物馆）

百衲衣最初在民间常与贫苦相联系。东晋王隐所写《晋书》载:“董威辇,不知何许人,忽见洛阳,止宿白社中,拾得残碎缯,辄结为衣,号曰百结衣。”陆游曾作《书感》写道：“哀哉穷子百家衣，岂识万斛倾珠玑。”无论是百结衣还是百家衣都是用百衲衣缝补方法制作的衣物，均在文学作品中体现人穷困的处境。

明代百衲衣成为流行服饰，尤其是在江南地区，上至富家女眷下至劳动妇女，甚至男子也会穿着，此时包含独特设计巧思的百衲衣称为“水田衣”。有的富贵人家为了追求拼缝布片的颜色纹样不惜剪掉完整的织物。以前代表节俭的百衲衣，成为人们追求时尚的工具。

清 《美人图五扇屏风》中女子所穿水田衣

民国 蝶恋花百家拼肚兜

北京民俗博物馆藏

至清代，水田衣多用于戏剧表演，民间将百衲衣作为儿童服装，直至近现代，依旧有父母为祈求子女平安特别缝制百家衣的习俗。儿童的百家衣又称百子衣，有肚兜、上袄、披风等表现形式。

此件馆藏儿童肚兜是典型的百衲衣样式，用黑色、紫色、绿色、蓝色、黄色的菱格状缎料拼缝而成，呈轴对称方式排布，体现着百家衣取材百家的特点。各色缎料有素面的也有饰祥云暗纹的，正中以黑色缎为地上用彩线绣出“蝶恋花”纹样，绣线颜色也与选择的缎料颜色相呼应，花朵饱满，枝叶繁茂，蝴蝶栩栩如生。

民国 蓝地拼布莲花寿字纹坎肩（正面）

民国 蓝地拼布莲花寿字纹坎肩（背面）

北京民俗博物馆藏

百家衣本身有着祝福婴儿祛病免灾、长命百岁的寓意。在婴儿出生不久，家中长辈就会向邻里索要的五颜六色小块布料，颜色以蓝、紫最好，“蓝”谐音“拦”，“紫”谐音“子”蓝色和紫色相搭配就有“拦子”之意，希望小孩不会被病痛带走，能健康成长。长寿老人赠予的布料更是作百家衣最好的原料，饱含着长寿老人对孩子长命百岁的祝愿。

此件儿童坎肩以蓝色、紫色、白色、黑色布料拼缝而成，做工极为讲究，不仅布料对称排布，颜色也沿中线对称分布，并以蓝染布为衬里。所有布料均剪裁为半圆形鱼鳞状，自古中国就有着“鲤鱼跃龙门”鱼化龙的传说，整衣用鱼鳞状布片组成，有着望子成龙之意。

在前胸处用不同颜色布料组成一朵盛放的莲花，象征圣洁，寓意吉祥。与之相对后背正中为圆形团寿纹，又与下摆的寿字纹相呼应。

整件坎肩用色素淡，与传统祭祀守孝期间穿着氛围较为接近，故推测此件坎肩可能是小孩守孝期间的衣饰，寄托着逝去家人对子女健康成长的希冀。

百家衣是现今百衲服装最常见、特征最鲜明的表现形式。百衲僧衣、水田衣均已淡出人们的视野，而百家衣依旧在陕西、山西、甘肃、山东等省依旧盛行着，成为百衲工艺的主要载体。

百家衣以各色碎布拼接而成，每一块布料都藏着一户人家的善意，每一道针脚都缝进了长辈对孩童无灾无难、健康成长的深切祈愿，让传统民俗的智慧与温情代代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