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0月1日清晨,中南海丰泽园值班室里,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卫士长阎长林拿起听筒,电话那头是周恩来。他问得很直接:“主席睡了吗?”
这已经是周恩来第三次打来电话。
阎长林心里明白,毛泽东还在办公室里工作。面对周恩来的催促,他只能如实回答:“还没有,我也没有办法。”
电话那头明显急了。下午两点,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要举行第一次会议;下午三点,天安门广场还要举行开国大典。周恩来担心毛泽东连续工作一夜,身体撑不住,便让阎长林无论如何想办法提醒主席休息。
阎长林走进办公室时,毛泽东仍伏在桌前批阅文件。窗外天色已经渐渐发亮,桌上的文件却没有减少多少。阎长林轻声转达周恩来的意思,毛泽东似乎没有听见,笔尖仍在纸上移动。
这种时候,工作人员最为难。催得太紧,可能打断主席的思路;不催,又担心他过度疲劳。阎长林只好退到门外等候,没敢继续打扰。
过了一段时间,毛泽东终于放下笔,走到院子里散步。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又在院中来回走了几圈。那不是闲逛,而是他长期形成的习惯:工作告一段落后,先活动身体,再准备入睡。
阎长林回忆,毛泽东随后交代:“下午一点叫醒我。”说完,他才回房休息。几个小时后,阎长林按时走到床边提醒。毛泽东很快醒来,揉了揉眼睛,感叹了一句:“这么快呀。”
这句抱怨很轻,却能看出当时的紧张程度。共和国成立的仪式近在眼前,新的政府机构也要立即运转,开国并不是一场典礼那么简单,背后还有大量文件、会议和制度安排。
毛泽东搬入中南海后,居住条件比战争年代改善不少,但生活作风并没有随之改变。丰泽园内的菊香书屋既是住处,也是办公场所。房间陈设朴素,书籍和文件占据了相当位置,工作人员很少进行过多装饰。
有人曾建议在院子里多摆些花草,毛泽东却认为,来这里的人很多,领导干部、工农代表都会看到。如果住处布置得过于讲究,容易造成不好的影响。这个考虑,和单纯追求舒适完全不是一回事。
开国大典前,毛泽东还专门做了一套中山装。裁缝王子清为他量体时,毛泽东说,衣服虽然还有几件,但穿旧衣服参加人民的大喜日子不太合适。话说得朴素,分寸却拿捏得很清楚:该节省时节省,重要场合也要体现庄重。
这套衣服没有复杂装饰,合身、整洁、端正。它并非为了显示个人排场,而是因为一个新政权即将面对全国人民和世界。服装的变化很小,场合的意义却极重。
下午一点多,毛泽东起床后赶往勤政殿。下午两点,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举行第一次会议,毛泽东、朱德、刘少奇、周恩来等领导人及政府委员出席。会议宣布有关任职事项,并决定接受《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作为施政方针。
周恩来被任命为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总理兼外交部长,朱德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司令。对于刚刚诞生的国家来说,这些任命意味着革命力量开始转入国家治理,战争年代形成的组织体系必须迅速承担新的责任。
会议结束后,距离开国大典已经不远。有人劝毛泽东稍作休息,按时赶往天安门即可。毛泽东却笑着说,过去打了多年“疲劳战”,今天建立新中国,似乎又要打一场“疲劳战”。
周恩来接过话头,认为这是高效率的疲劳战。两人的对话只有几句,却很能说明当时的状态:没有庆功宴式的松弛,也没有仪式前的从容,一切安排都被压缩在极短时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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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从中南海出发,经过西华门一带,驶向天安门。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大批群众,城楼重新布置,红旗、宫灯和巨幅画像映入眼帘。旧时代的宫门,第一次成为人民举行国家典礼的地方。
下午三时,毛泽东登上天安门城楼。林伯渠宣布典礼开始,毛泽东走到话筒前,向全世界庄严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
随后,五星红旗升起,国歌奏响,礼炮鸣放。礼炮共五十门,鸣放二十八响,象征中国共产党走过的二十八年奋斗道路。城楼下人群的欢呼声持续不断,而城楼上的人们知道,宣告成立只是起点,真正繁重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清晨那三通电话,留下的并不是一个“催主席睡觉”的插曲。它让人看见了开国大典背后的另一面:典礼尚未开始,国家机器已经在争分夺秒地启动;领袖需要休息,文件必须处理,会议不能延误,既定程序更不能出错。那一夜到一天,正是从革命走向执政的紧要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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