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1月,北京,中顾委驻京外委员华南组第一次会议。会上,许世友突然提起南京军区那段往事,话说得很重,矛头直指当年的几位副司令员。王必成听完,当即起身离开。多年并肩作战的老战友,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事情的关键,不在私人恩怨,而在1967年南京军区所处的危险局面。当时社会秩序受到严重冲击,南京军区机关和部队也被卷入其中,许世友的住所甚至遭到冲击。面对混乱,他选择暂离南京,前往大别山一处军区农场“养病”,并带走了一批信任的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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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员离开后,军区不能停摆。张才千、王必成、林维先等副职,只能留在南京维持局面。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工作分歧,而是各方压力同时逼近:既要防止事态扩大,又要保证部队不失控,还必须等待上级明确指示。
许世友在大别山提出,必要时应当采取强硬手段,甚至可以开枪。王必成等人经过请示,得到的意见是军队不能轻易调动,枪也不能随便开。几个人没有执行许世友的要求,在许世友看来,这就成了关键时刻的退让。
有意思的是,王必成等人并非没有抵抗。他们为了让局面暂时平稳,曾在一份涉及“大鸣、大放、大辩论、大字报”的意见材料上签字。这个动作,在当时或许是为了减少冲突,却被许世友理解为向对立力量妥协,甚至可能是在配合排斥自己。
许世友性格刚烈,最看重的是军令和担当。他无法接受司令员离开后,副手没有按照自己的判断行动。尤其在他看来,南京军区已经到了“有人要夺权、有人却不抵制”的地步。因此,张才千、王必成等人很快从老部下变成了被批评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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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几名副司令员也有自己的难处。许世友身份特殊,离开南京后仍有上级支持;他们却必须留在原地,直接承受冲击。贸然动用武力,可能造成更大后果;完全按照许世友的意见办,又可能使军区陷入无法收拾的局面。这个选择,本身就没有轻松的答案。
1968年以后,局势逐步调整,许世友重新主持南京军区工作。王必成、林维先、鲍先志等人的处境随即变得尴尬,许世友曾在公开场合点名批评他们。后来,中央考虑到几人的实际处境,将他们调离南京,暂时安置,直到1969年末才重新作出安排。
张才千受到的影响方式不同。他没有在那份材料上签字,但许世友认为,张才千身为副司令员,没有在关键时刻发挥应有作用。1971年张才千调往总参谋部时,许世友设宴送行。张才千想借机谈谈,许世友却只说:“你喝多了,先休息吧。”一句话,足见两人之间仍有隔阂。
三个人中,许世友对王必成的意见最深。两人都是湖北麻城乘马岗人,关系也最早。黄麻起义时,王必成便在许世友带领的赤卫队中。后来,他们共同参加红军,在红四方面军中并肩作战;解放战争时期,又分别担任华东野战军纵队领导。
新中国成立后,两人再次在南京军区共事。王必成担任副职期间,“南京路上好八连”的事迹受到重视,与许世友的支持有直接关系。也正因交情太深,许世友才格外在意王必成没有执行自己的意见。他曾对人说:“别人这样做,我还可以理解,他不该这样。”
关系并没有很快缓和。1982年春节前后,王必成到南京休养,住处离许世友家不远,便主动登门。两人谈起早年参加赤卫队的经历,王必成感慨道:“当年一百多人,如今只剩下我们两个了。”许世友没有再争辩,两双手握在一起,但心结并未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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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出现在1984年。华南组会议上,许世友再次批评南京军区几位老同志没有承认错误。王必成当场离席。聂凤智了解内情,随即劝许世友:当年的问题,军区党委已经作出结论,几人也已得到平反,不能再把个人判断置于组织结论之上。
许世友听进去了,表示以后不再提。聂凤智又向王必成转达歉意,王必成也没有继续计较。同年6月,两人再次同席。王必成把当年的经过讲清楚,说明没有开枪是依据上级意见,并希望老同志之间多讲团结的话。
会场一度很安静。许世友站起身,说:“王必成同志,你说得很好。”随后,他走过去握住王必成的手。持续十多年的误解,终于在这次公开而直接的交谈中,真正有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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