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5月18日上午,河北平山县城南庄,聂荣臻从秘书口中得知敌机出现在沙河附近。此时毛泽东正在住所休息,连续工作了一夜,刚刚躺下不久。聂荣臻没有迟疑,立即赶往毛泽东住处。
那几架飞机飞得很低,方向也很反常。聂荣臻判断,这不是普通的侦察行动。他见到毛泽东后,急忙说明情况。毛泽东却显得十分镇定,说:“不要紧,飞机无非丢下一些钢铁。”
这份从容没有改变聂荣臻的判断。他知道,敌机若只是寻找目标,不必如此低空盘旋。于是,他让警卫人员和赵尔陆一起行动,把毛泽东抬进后山防空洞。人刚离开不久,轰炸便落在了原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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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窗被震飞,桌上的暖水瓶碎成一地,窗边的物品也被弹片打得七零八落。若再迟片刻,后果难以设想。轰炸地点如此准确,说明敌人掌握了毛泽东的具体住址,而且消息很可能来自内部。
这次行动并不是孤立安排。按照后来查明的情况,敌方曾准备了三道手段:利用潜伏人员投毒,使用特殊枪械行刺,若前两种办法无法实施,再调动飞机轰炸。前两步没有得逞,并非没有危险,而是执行者始终找不到真正下手的机会。
毛泽东身边的警戒制度相当严格。接近他的人员要提前报备,进入会面地点不能携带武器。饮食也有专门的防范办法,厨师通常并不知道饭菜究竟送给谁,食物做好后还要经过警卫人员转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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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使潜伏在伙房的人陷入了尴尬境地。即使拿到了毒物,也无法确认哪一份饭菜会送到毛泽东手中;即使得到枪械,也没有接近目标的条件。后来查明,相关人员曾持有毒药和枪支,却迟迟不敢行动,特殊枪械甚至被丢弃。
轰炸案发生后,聂荣臻和保卫部门立即展开排查,但当时线索残缺,嫌疑人之间又缺少直接证据,案件只能暂时搁置。新中国成立后,聂荣臻仍没有忘记此事。他清楚,敌人的渗透若不查清,隐患便不会自动消失。
1950年,案件交到叶运高手中。叶运高长期从事保卫和情报工作,面对这桩隔了一年多的旧案,他没有急着抓人,而是从卷宗、人员往来和通信记录重新梳理。转机来自杨成武清理保定敌特档案时发现的一份电报。
电报内容看起来十分寻常,除了一些联络话语,竟详细列着柴米油盐、酱醋茶等物品。有人认为这是特务向上级索要生活用品,叶运高却没有放过这个细节。他反复核对,始终觉得这份清单与案件存在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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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警卫员捡起掉在地上的抄件,随口说:“这上面的东西,伙房以前也采购过。”一句无意的话,让叶运高改变了思路。他找来伙房负责人核对,发现清单中的几样物品十分特殊,并非随处可以买到。
顺着采购渠道追查,调查人员把目光落在司令部小灶司务长刘从文身上。刘从文是河北阜平人,1939年参军,平时少言寡语,工作看似规矩,却能接触到伙房、采购和驻地内部情况。更值得注意的是,他与烟厂负责人孟建德来往密切。
两人被分别审讯后,起初都不承认参与过敌特活动。孟建德只承认自己与烟铺女掌柜有不正当关系。叶运高没有急于追问轰炸,而是从这段关系的细节查起,发现两人的叙述竟然过分一致。
同一件事,由两个人分别回忆,细节完全相同,反而说明事先串过供。叶运高拿出审讯记录,指出其中矛盾,孟建德的心理防线终于松动。随着他交代,刘从文也承认了自己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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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孟建德早已被敌方特务机关拉拢,并掌握了发报方法。烟铺女掌柜承担了诱导和联络作用,刘从文则因身处伙房,能够获知毛泽东的驻地变化。那些调味品并非普通采购,而是双方为了掩饰联络内容留下的伪装。
他们本以为掌握了关键位置,实际却低估了警卫制度。刘从文无法确定毛泽东是否吃过自己经手的饭菜,也没有机会直接接近毛泽东。投毒和枪击因此先后落空,敌人只得启动轰炸方案。
1950年9月28日,孟建德、刘从文因投敌叛变、接受特务任务和从事反革命活动等罪行,被判处死刑。城南庄那场轰炸的真相,至此才从一份看似普通的采购清单中被重新拼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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