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近山为什么打仗不要命？他有一个解释，说得太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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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圈儿

01

1932年，鄂豫皖的商潢战役打到一半，红军第三十团的进攻受阻在一个山头上。

山上的守军是国民党刘峙的第十二师，装备好，又占着高处。三十团攻了几次都上不去。当时六连连长王近山向上级请战，带着连队冲了上去，双方搅在一起打肉搏。

混战里，这个连长的动作让周围的人记住了很多年。他抱住一个比他高大许多的敌兵，两个人一路滚下了山崖。

滚的过程中，他的头撞在尖石上，磕开一个大洞，血流不止。落地以后，他居然还有力气拔出手枪，把那个敌人打死了。等到连队的人在山下找到他，他已经昏了过去。

这一仗给他留下两样东西：额头上那道深疤，和那个跟着他一辈子的绰号，王疯子。

这个称呼传得很快。先是本连叫，后来本团叫，再后来整个红四方面军都这么叫他。一个连长，因为一次肉搏，被全军记住了外号。

那年他十七岁，参军才两年。

02

很多人以为"不要命"就是一股血气，脑子一热就往上冲。可王近山自己给过一个说法，听着很朴素。

他跟人解释过这件事，意思是：怕死就打不了胜仗，革命就不怕死。

这句话他常讲，讲得多了，几乎成了他挑干部的标准——他手底下要提拔的人，是不是肯往前冲，能不能顶住，全看这一条。

这句话真正硬的地方，在后半截。前半句说的是打仗的常理，后半句说的是他为什么愿意拿命去换。

打仗这件事，本来就有个简单的办法：躲在后面，让别人去冲。古往今来，这么干的人不少，也一样能打胜仗。如果只是为了打赢，一个人完全可以这么选。可他选了另一条路，而且一辈子都这么走。这条路上要付出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他不这么干，是因为在他那里，这场仗不只是打赢打输的事。想清楚这一层，他那股"疯"就不难懂了：他不是不知道怕，他是把怕放在了另一边。

03

王近山是1915年生的，湖北黄安人，家里是贫农。黄安后来改名叫红安，这个县出了两百多位将军。

他八岁就给地主放牛，挨打受骂是常事。1930年，红军开到他家乡那一年，十五岁的他报名参了军，先在红十一军当通信员。

他的原名叫王文善。参了军，这个"文善"的名字他自己不爱听，后来改成了王近山。

从放牛娃到班长、排长、连长、营长、团长，他是一路打上来的。长征走完，他二十一岁，已经是红三十一军九十三师的师长。

这个升法在红军里不算特别稀奇，那一代将领大多是从战场上提起来的。但他升得快的原因很具体：每回硬仗、恶仗，他都在前面。

肖永银后来回忆过一件事。王近山当了团长以后，本来可以在指挥所里拿着望远镜看，可部队一攻城受阻，他就自己去竖梯子往上爬。没办法，只好派六七个警卫员跟着他，一见他往前冲就拉住；拉不住，几个人就压在他身上。他气得又急又火。

04

让他名声传得很远的一仗，打在一个叫韩略村的村子边上。

1943年10月，日军在太岳地区大举扫荡。王近山奉命带十六团赶赴延安，执行保卫陕甘宁的任务。临走前，陈赓专门交代他：赶紧走，路上不要恋战；万一碰上要打，就速战速决速离。

他带着部队穿过日军几道封锁线，化装成老百姓进了韩略村。这个村子离日军前敌指挥所所在的临汾很近，公路上天天有日军的汽车来往。他把敌情摸清之后，来不及请示上级，就在村西南的公路两侧布下了伏击。

那场仗打了三个钟头，除了三个人跑掉，其余一百二十多人全部被歼。打完之后从缴获的文件里才知道，被吃掉的是日军的"战地观战团"，里头有一名少将旅团长，还有六名联队长。

更值得说的是他打这一仗时的心理准备。他违反了"不要恋战"的交代，做好了挨批评甚至受处分的打算。结果到了延安，他受到的是毛泽东的接见。

05

解放战争里，他是刘邓大军第六纵队的司令员。这支部队后来成了中原野战军里最能啃硬骨头的一把尖刀，哪个方向最难打，往往就是它上。

1946年的大杨湖战役，对手是国民党整编第三师，那是当时国民党军里装备很好的一支部队。打之前他立了军令状，意思很直白：就算把六纵打光，也要把这股敌人吃掉。那一仗打下来，整编第三师被击溃，中原战局稳住了。

1948年的襄樊战役，是他指挥上最见脑子的一仗。

襄阳这地方，自古打它都得先夺南山——山上的火力压着城，不拿下山头就攻不了城。王近山偏不走这条路。他把外围的山头撇开，直接照城关去，两天就把襄阳攻破了，守城的司令康泽被活捉。这一仗的路子后来被总结成"撇山攻城、猛虎掏心"，刘伯承称它是"大胆的创例"。

一个被人叫作疯子的人，打出来的仗是这个样子，可见他那股劲里从来不缺算计。

06

1952年，朝鲜战场上的上甘岭。

那时候王近山是志愿军第三兵团的副司令员。上甘岭那块阵地前后不到四平方公里，美军的炮弹一天能倾泻几十万发，山头都被削低了两米。守在那里的十五军打得极其惨烈，连指挥所都在炮火覆盖范围里，电话线一天要炸断好几回。

十五军伤亡过大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把本来准备换防休整的十二军调上去，配属十五军作战。这等于把手里刚歇下来的部队又推回了火里。

上甘岭打了四十三天，志愿军守住了阵地。那块阵地上的土被炮火翻过好几遍，随手抓一把起来，里头多半是弹片和碎石。这一仗，双方都在巴掌大的地方投进了大量的兵力。这是他在朝鲜指挥的收尾一仗，也是他军旅生涯里最沉重的一仗。

从红军时期到朝鲜，他身上留下的伤疤有一处是明摆着的，就是额头那道。洗澡的时候，那里都不能用毛巾搓。

07

1955年，四十岁的王近山被授予中将军衔。后来他担任过北京军区副司令员、公安部副部长、南京军区副参谋长。

1978年，他在南京病逝，六十三岁。邓小平为纪念他的书题了词，写的是"一代战将"。

《亮剑》里的李云龙，主要原型之一就是他。剧里那股逢敌必亮剑的劲，现实中长在这个人身上。他一辈子负过七次重伤，被人叫了一辈子疯子；可他手下的兵愿意跟着他往火里冲，靠的就是他从来不站在后面。

至于不要命这件事，他自己早就解释清楚了：怕死就打不了胜仗。他的那股疯，不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而是把这场仗看得比自己的命更重。

他很小的时候是个放牛娃，连字都不识，后来在延安被提醒要多读书，此后兵书成了他的随身物，案头摆着《孙子兵法》《孙膑兵法》，还有《隆美尔战时文件》。一个从泥地里长出来的人，能在两样都占住——既肯拿命去顶，又舍不得丢掉脑子——这才是他真正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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