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春,延安城内,毛泽东与陕甘宁边区保安处负责人周兴反复谈到一个问题:城里挂着国民党招牌的县党部和县政府,究竟是在履行行政职责,还是在借合作之名搜集情报、制造混乱。
当时,国共合作已经形成,抗日民族统一战线需要维持,国民党方面却没有停止向陕甘宁边区渗透。延安街头偶尔出现来路不明的唱本、小册子和报纸,内容表面上谈抗战,实则散布对共产党、苏联以及抗日形势不利的说法。
有些谣言十分荒诞,却在交通闭塞、消息来源有限的农村流传开来。有人替汪精卫辩解,有人污蔑红军“共产共妻”,还有人故意夸大苏联和日本、德国之间的关系。百姓未必相信,但反复听见之后,难免受到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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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兴没有把这些现象简单归结为群众抱怨。他注意到,谣言传播的路径相当集中,许多材料并非陕北本地人能够编写,背后显然有人搜集、整理,再通过商贩、游民和地方关系向乡村散发。
真正让延安警觉的,是1937年4月25日发生在劳山的一次袭击。周恩来准备经延安前往西安谈判,张云逸等人同行。车队从延安出发后,在延安与甘泉交界的劳山遭到伏击。
山林密集,伏击者占据高处,卡车又是暴露目标。枪声响起后,车辆轮胎被击破,护卫人员立即组织抵抗。陈有才、陈国桥等人带队掩护,周恩来、张云逸等少数人员沿山沟转移,最终脱险,但护卫人员伤亡严重。
这次袭击说明,敌方不仅掌握了车辆出发的消息,还熟悉沿途地形和地方武装分布。保安部门追查后发现,南线一带活动着一批被国民党收编利用的地方武装。他们兼有土匪习气和政治任务,既能打探消息,也敢于直接袭击边区人员。
边区随即加强清剿和侦查。不到一个月,相关武装被消灭,负责传递消息的坐探以及参与袭击的人员也受到惩处。周兴由此判断,延安城内那个国民党县党部,绝不只是一个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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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保安部门后来还从国民党访问团和投奔人员中发现异常。1938年,重庆大学教授访问团到延安参观,有一名随行人员自称沈辉,主动要求留下工作。他言谈积极,却频繁打听中央领导人的住处、行程和生活情况。
保安人员找他谈话时,发现他自称河南人,却操着明显的江浙口音。继续审查后,此人的真实身份受到怀疑。相关材料显示,他很可能与国民党军统系统存在联系。此事使延安更加重视来访人员、投奔人员以及地方交通线的审查。
另一起案件,则反映出情报斗争的复杂。中统方面有人假意投诚,试图借机摸清边区内部情况。边区人员没有急于相信,而是通过反向试探,让对方自行暴露关系网络。几名潜伏人员因此被查获,原本负责联络的中统人员也因内部猜疑遭到处置。
然而,抓捕几个特务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只要国民党延安县党部和县政府继续留在延安,外部情报就能不断进入,谣言也会拥有固定的散发渠道。边区政府曾多次交涉,对方却以合作为名拖延,始终不愿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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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后来摆到了毛泽东面前。一天深夜,毛泽东与有关工作人员谈到延安县国民党机构的问题,直到凌晨仍未休息。警卫人员原以为他还在办公,天亮后才发现毛泽东已经前往国民党派驻机构,同县长直接交谈。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训斥。毛泽东没有把对方当作必须立即逮捕的敌人,而是讲明民族危亡之际,内部争执不能压倒共同抗日的大局。他对县长说:“共同抗日,才是眼前的大事。”又表示,即便双方不能成为朋友,也不应彼此变成仇敌。
县长当面应承。返回途中,警卫人员不理解这种做法,认为对方既然从事破坏活动,就应当直接拘押。毛泽东用兄弟共同抵御外来侵扰作比,说明统一战线既要坚持原则,也要讲究策略,不能因局部冲突破坏整体抗战。
谈话之后,延安国民党党部的活动明显收敛,人员不敢再像过去那样四处打探、散发材料。这个机构逐渐失去作用,后来在上级压力下撤离延安。随着这一情报和宣传据点消失,城内外持续多时的谣言也随之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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