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10月1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得克萨斯州登顿市和俄克拉何马州杜兰特市举行集会,正式启动为期32天的中期选举造势行程。美国中期选举定于11月3日投票,将改选众议院全部435个席位和参议院35个席位。
特朗普在集会上说了一句话:“如果我们不能获胜,民主党就会弹劾我。”他同时指出,如果民主党在国会占据多数席位,他将面临第三次弹劾指控。俄克拉何马州是共和党的铁票区,特朗普2024年在该州77个县均获胜。但集会开始前五个多小时,会场外就有人举起标语牌,上面写着“5000美元买不来选票”。这块标语牌比任何民调都直接地回答了一个问题:红州的基本盘正在松动。
共和党顾问对选民投票热情的担忧,已从摇摆州蔓延至得克萨斯、阿拉斯加、俄亥俄、艾奥瓦、内布拉斯加和堪萨斯等共和党传统票仓。民调机构的数据显示,特朗普在全国的支持率为33%,反对率为61%。在41个州以及所有主要摇摆州,他的净支持率均为负值。变化幅度更能说明问题。肯塔基州从正23个百分点降至负11个百分点,艾奥瓦州从正6个百分点降至负21个百分点,得克萨斯州从正6个百分点降至负19个百分点。
为什么红州会告急?一个直接原因是经济。共和党选民对经济状况、关税以及伊朗战争的沮丧情绪日益加剧。艾奥瓦州农业比重高,关税推高了农机和化肥成本,伊朗战事又拉高了燃料和化肥价格。
特朗普在非MAGA共和党人中的支持率下滑,是红州选情告急的症结所在。福克斯新闻的民调数据显示,在自认不属于MAGA阵营的共和党人中,特朗普的认可度仅为53%,不认可度达到46%,12%的人表示将在中期选举投票给民主党。铁杆支持者还在,但那些“搭车”的共和党选民正在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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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克萨斯州的情况最能说明这种流失的严重性。共和党在得州经营了几十年,民主党自1988年以来没有在该州选出过参议员。但现在,得州已从共和党稳固阵地滑入民主党优势区域。特朗普在这里的净支持率降到负19个百分点,比他2025年上任初期的正6个百分点跌了25个点。
特朗普说“他们都想让我去助力竞选”,但事实并非如此。副总统万斯访问艾奥瓦州时,共和党参议员候选人阿什利·欣森未出席,理由是有其他安排。一些共和党候选人正在主动与特朗普保持距离,在竞选网站显著位置抹去特朗普的名字。
为什么共和党候选人在回避总统?因为特朗普正在把这场选举变成对自己的公投。特朗普自己说:“希望大家把这次选举看作是我本人在参选。”当一个支持率只有33%的总统把选举变成对自己的公投时,他是在给他们加负担。
有意思的是,特朗普的行程安排暴露了共和党真正的焦虑。他承诺要为35场竞争激烈的选举助选,但造势首站选的是得州和俄克拉何马州,之后是亚拉巴马州,全是共和党的深红票仓。共和党的一些干部认为,特朗普初期选择保守派地区而非摇摆州,可能不利于共和党争夺关键席位。
为什么先去“安全区”?因为在深红州,特朗普还有动员基本盘的能力。98%的MAGA共和党人认可他的工作表现,这部分选民仍然有投票热情。特朗普先去深红州,目的是先把这部分人拉出来投票。而摇摆州的独立选民和温和共和党人,恰恰是他最不受欢迎的群体。去摇摆州动员,可能起反效果。
共和党真正的困境在于,让特朗普出来助选和不让特朗普出来助选,都有风险。他不来,铁杆支持者缺乏投票动力;他来,中间选民加速远离。这不是一个可以靠调整策略解决的矛盾,而是特朗普个人支持率结构的刚性约束。
民主党州长候选人、前参议员道格·琼斯说:“我们把他们吓坏了,他们以为阿拉巴马州是一道防火墙。现在他们得保护它。好吧,它已经不再是防火墙了。”这句话点出了一个关键判断:红州不再是共和党的安全垫,而是需要投入资源防守的前线。
那件特朗普最怕的事,正在变成一个具体的议题。特朗普反复提弹劾,不是随口说说。他1月在南卡罗来纳州就说过“如果共和党输掉中期选举,我将被弹劾”,8月又说过一次,10月再次强调。
为什么反复提?因为这是一个具体的政治风险。目前共和党在参议院以53比47占据多数,民主党要赢回参议院需要净增4席。众议院方面,民主党只需净增3席即可重夺控制权。
民主党一旦控制众议院,就可以发起弹劾程序。弹劾需要众议院简单多数通过,参议院三分之二多数定罪。众议院可以由民主党单独通过弹劾案,定罪需要参议院67票,即使民主党赢回参议院多数,也不太可能达到67席,但弹劾本身的政治意义不取决于定罪结果。
特朗普在第一任期已经经历过两次弹劾:2019年因乌克兰电话事件,2021年因国会山事件。两次都在参议院被宣告无罪。但弹劾过程本身消耗政治资源、占据议程时间、迫使白宫在法律和公关上同时应对。对于任何一位总统来说,第三次弹劾意味着剩余任期完全进入防守状态。
众议院民主党领袖杰弗里斯已经点出了弹劾以外的手段,他明确表示,“在问责方面,我们没有排除任何可能性”,并点名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斯“应该是下一个被清除的人”。这指向的是另一种前景:即使不弹劾,民主党也可以通过众议院多数席位发起无休止的调查和听证,传唤政府官员,迫使行政部门在每一项政策上都面对国会质询。
特朗普说得清楚:“如果我们不能获胜,他们最终会弹劾我。”他担心的不只是丢掉国会控制权,而是丢掉控制权之后政治议程的全面瘫痪。
8月,特朗普女婿、外部顾问库什纳与民主党众议院少数党领袖杰弗里斯在纽约进行了私下会面。会谈涵盖住房、移民和高昂的生活成本等议题。
这个会面为什么值得关注?杰弗里斯是众议院民主党领袖,如果民主党赢回众议院多数席位,他将成为议长。特朗普在5月的竞选活动中还称杰弗里斯为“低智商”人士,杰弗里斯则称特朗普是“有史以来最愚蠢的总统”。但到了8月,特朗普的说法变成了杰弗里斯是个“好人”,自己“有可能和他相处得很好”。
库什纳与杰弗里斯的关系不是从零开始的,特朗普第一任期期间,两人曾共同参与一项刑事司法改革法案,此后一直保持联系。但这次会面的时机,中期选举前不到三个月,赋予了它额外的含义。
共和党众议院议长迈克·约翰逊事后赶紧灭火,强调库什纳“并没有真正直接参与政府事务”。杰弗里斯则没有直接确认会面,但暗示特朗普政府与民主党达成协议的唯一途径是共和党在住房等生活成本政策上让步。
库什纳的接触说明一件事:特朗普身边最亲近的人已经开始考虑“后中期选举时代”的政治格局。如果民主党赢回众议院,杰弗里斯将成为议长,特朗普政府在立法层面需要与民主党合作才能推动任何议程。库什纳在选前建立沟通渠道,是在为最坏情况做预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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