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2月5日,四川成都东北龙潭寺附近,解放军干部朱向离在赴京途中遭到武装袭击,牺牲时年仅38岁。此时西南战事刚刚结束,国民党正规军大部已经撤离大陆,但山地、乡村之间仍潜伏着大量残余武装,朱向离的不幸,正是这场剿匪斗争残酷性的一个缩影。
朱向离并非普通干部。他早年参加革命,抗战时期长期从事情报、敌工和统战工作,曾在太岳军区任职。解放战争中,他随部参加运城、临汾、晋中、太原等战役,后来又投入西南战役,负责争取和改造起义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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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熟悉敌情,也善于做思想工作。部队进军西南后,朱向离被派往起义部队担任军事代表。任务完成后,他奉命赴北京报到,准备接受新的工作,却在龙潭寺附近遭到伏击。护送他的骑兵班与他一同遇害,凶手正是当地盘踞多时的土匪武装。
几乎就在同一时期,大邑、邛崃、新津、蒲江等地接连发生暴乱。大邑县城一度失守,多名干部和战士遇害;邛崃守军不足二百人,在援军到达前苦战七天七夜。什邡县也曾遭到大股武装围攻,来犯者夹杂大量被裹挟的群众,武器五花八门,声势看起来十分惊人。
这种混乱并非单纯的地方匪患。国民党残余势力在撤退前,曾向部分地方武装许诺官职、提供电台和经费,并利用西南山地复杂的地形,试图建立长期袭扰新生政权的网络。一些旧式土匪因此获得了新的组织方式,开始分散据守、互通情报,甚至接受所谓游击训练。
赵洪文国,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重新出现在四川武装斗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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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名洪文国,1881年出生于辽宁岫岩。九一八事变后,东北沦陷,她的儿子赵侗组织抗日武装,赵家也因此成为抗日活动的重要据点。日军曾焚毁赵家房屋,并将她和乡亲抓捕。她没有屈服,后来设法逃出,继续从事抗日救亡工作。
抗战年代的赵洪文国,确实做过许多危险而艰苦的事情。她筹集枪械,运送弹药,传递情报,还动员群众支援抗战。有关回忆提到,她曾背着弹药往返于驻地和村庄之间,单程就有几十里。年逾花甲仍奔走在山路上,这种胆识赢得了不少将士的敬重。
她以善使双枪闻名,媒体称其为“双枪老太婆”。赵洪文国和赵侗率部抗击日伪军,参加过晋察冀地区的一些战斗。她的经历被报刊宣传,也曾赴各地演讲募捐。抗战时期的声望,为她后来掌握武装、号召部众提供了特殊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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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出在抗战胜利之后。赵侗与八路军方面在部队归属、指挥关系等问题上逐渐产生分歧,后来转向国民党方面。赵洪文国也受到蒋介石拉拢,被赋予“游击队之母”等称号。名望、家族势力和政治许诺交织在一起,使她没有回到人民队伍,反而走上了另一条路。
1949年国民党败局已定之际,赵洪文国被委任为所谓西南游击武装的指挥者。她率领亲属和旧部进入川西山区,联络地方匪首,企图凭借山地继续抵抗。昔日的抗日经验,此时被用来对付解放军和地方干部,性质已经发生根本变化。
1950年初,她在三圣宫一带召集武装人员,散布迎接蒋介石、封官授爵之类的口号,并以委任状笼络各路匪首。部分被俘的干部、战士遭到杀害,甚至被当作所谓“祭旗”对象。朱向离遇害以及周边多地的暴乱,也被认为与这类武装活动密切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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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邡县城遭到围攻时,赵洪文国亲自出面指挥。匪众人数虽多,武器也杂,但缺乏统一训练和稳定补给,面对守城部队的抵抗,很快陷入被动。连续作战后,进攻未能得逞,部众开始溃散。她带着残余人员逃往绵竹一带,试图重新集结。
解放军随后采取突击行动,打掉其据点。赵洪文国一度换装成普通妇女,躲进村民住所的阁楼,仍未能逃脱。被捕后,她年近七十,态度依然强硬,没有承认罪行。
1950年7月16日,赵洪文国在什邡经公审后被执行枪决。这个曾经背着弹药、冒险抗日的东北妇女,最终因组织武装、袭击县城、杀害干部战士而受到审判。她前半生的抗战经历无法抵消后半生造成的血案,历史也没有把两种身份混为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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