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沈阳,正值城市发展的稳步阶段,市井烟火升腾,街巷秩序井然,寻常百姓过着安稳平淡的日子。可谁也不曾想到,一群潜藏在闹市之中的亡命之徒,披着普通人的皮囊,在这座繁华都市里悄然开启了长达十年的嗜血杀戮。
他们混迹于菜市场、街头巷尾、车流之中,看似平凡无奇,内心却冷血暴戾,以抢劫杀戮为生计,肆无忌惮践踏生命与法理。十年间,四十余起恶性案件接连爆发,二十一名无辜百姓惨死刀枪之下,数百万财物被洗劫一空。
从冷兵器行凶到猎枪肆虐,再到手枪精准作案,歹徒的装备不断升级,作案手段愈发残忍嚣张。他们流窜沈阳各区,光天化日之下持枪杀人、拦路抢劫、屠戮商户、残害司机,作案后迅速隐匿行踪,数次躲过警方追查,让整座沈阳城笼罩在无尽的恐慌之中。
商户不敢开门营业,司机不敢深夜跑车,市民不敢独自出行,一时间人心惶惶、谈案色变。这起震惊全国、被列为公安部督办重点案件、沈阳头号特号公案的3·8特大持枪杀人抢劫串案,成为辽沈公安史上最棘手、最惨烈的悬案之一。无数民警攻坚数年、步履不停,终于撕开层层迷雾,将这群逍遥法外十年的嗜血恶魔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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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3月8日,春分刚过,沈阳城春风和煦,街头车流有序,一切都和往常别无二致。上午9时03分,铁西区兴工街的街道上车来人往,沈阳第一饲料厂的三名工作人员刚刚完成公款提取,带着全厂职工的工资款,乘车返回厂区。
谁都没有察觉,一场精心策划的杀戮,早已在暗处悄然等候。三名蒙面歹徒驾驶轿车,一路尾随取款车辆,精准锁定作案时机。就在几名员工尚未完全走下汽车的瞬间,刺耳的枪声骤然划破清晨的宁静。
冰冷的子弹直击无辜群众,惨叫声、枪声、惊呼声交织在一起,短短一分十几秒的时间,罪恶已然落幕。取款员工倒在血泊之中,鲜血瞬间浸透了地面,十几万职工工资款被歹徒当众洗劫一空。三名蒙面歹徒作案后丝毫不做停留,驱车扬长而去,全程干净利落、肆无忌惮。
现场目击者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彻底惊呆,大脑一片空白,久久无法回神。光天化日、闹市街头,持枪杀人、公然劫财,如此嚣张残暴的恶性案件,在和平年代实属罕见。
消息迅速传遍沈阳全城,整座城市陷入沉寂与悲愤之中。民众满心惶恐、扼腕痛惜,既为无辜遇难者的惨死痛心,也为歹徒的猖狂暴戾愤怒不已。这起轰动全城的血案,正是日后让无数警界英雄为之承压、耗费数年心血侦破的沈阳“3·8特大串案”。
而这起骇人听闻的公开杀戮,并非歹徒的首次作案,只是这十年连环罪案中,性质最恶劣、伤亡最惨重、影响最深远的一起巅峰恶行。回溯过往,这群恶魔的嗜血之路,早已在两年前就悄然开启。
1995年9月10日,沈阳市皇姑区机动车交易市场人来人往,不少车主、商贩在此交易车辆、洽谈生意,一派热闹景象。辽中县的田晓光、田明宏二人,驾驶一辆悬挂河南省临时牌照的红色桑塔纳轿车,来到市场售卖车辆。
二人本是寻常车主,满心期许能顺利卖车,却不知自己早已被暗处的歹徒锁定,沦为猎物。当日交易结束后,二人再也没有走出机动车交易市场。
次日清晨,有市民在市场附近发现了那辆孤零零停放的红色桑塔纳轿车,车身完好,车内却一片惨烈。田晓光、田明宏双双横尸车内,身上布满枪伤,早已没了生命体征。
警方接到报案后火速赶赴现场开展勘查工作,细致排查车内痕迹、提取物证,最终在车内找到三枚五四式手枪弹壳、五枚弹头,精准锁定作案凶器,确认这是一起蓄意持枪杀人命案。此案的发生,为沈阳的社会治安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也为后续连环案件埋下伏笔。
血腥的杀戮一旦开启,便再也无法停歇。歹徒尝到作恶的甜头后,愈发肆无忌惮,疯狂流窜作案,沈阳各区接连传来噩耗。
1996年1月31日,于洪区杨士乡金沙村东头,荒凉的村道上发生一起恶性杀人案。车牌号为辽A03777的出租车司机惨遭枪杀,倒在自己赖以谋生的车内。警方现场勘查后,成功提取一枚五四式手枪弹头与一枚弹壳,枪械型号与此前皇姑区命案完全一致,初步判定为同一伙歹徒连环作案。
仅仅相隔两天,1996年2月2日,和平区南五烟市人流密集、商户云集。两名歹徒驾驶微型客货车公然闯入市场,当众拔枪行凶,开枪打伤一名商户后,肆意抢走现金200元,随后迅速驾车逃窜。闹市行凶、持枪伤人劫财,歹徒的嚣张气焰达到了极致。
接连三起涉枪恶性案件,已经让市民人心惶惶,而1996年3月8日的重磅血案,彻底将这场黑色恐慌推向顶峰。
当日上午8点30分,沈阳第一饲料厂出纳员、保卫干部刘明忠、司机王峻,驾驶白色伏尔加轿车,前往工商银行北三支行提取全厂职工工资,共计20.7万元。这笔钱款,是数十名工人的血汗钱、养家糊口的救命钱。
一小时后,闹市街头的血腥抢劫惨案发生。而在案发之后,警方在铁西区应昌街二段的居民楼内,发现了惨遭杀害的司机王建刚的尸体,遗体被残忍地塞进轿车后备厢,经法医鉴定,死因系机械性窒息,被人活活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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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天化日之下持枪杀人、抢劫巨额公款、残害无辜市民,这起案件手段残忍、性质恶劣、涉案金额巨大,经新闻媒体公开报道后,瞬间震惊整个辽宁省。
公安机关梳理串联此前所有同类案件:统一的五四式手枪作案痕迹、相似的作案手法、流窜沈阳多区的作案轨迹,确认这是一伙固定犯罪团伙实施的系列连环案件。因3·8血案是该团伙作案以来杀人最多、涉案金额最大、社会影响最恶劣的核心案件,沈阳市公安机关正式将这一系列恶性案件定性为“3·8特大持枪杀人抢劫串案”。
短短半年时间,四起暴力涉枪大案接连爆发,造成七人死亡、两人重伤的惨痛后果。歹徒心狠手辣、胆大妄为,作案毫无底线,从街头司机、市场商户到企业职工,无差别残害无辜群众,疯狂掠夺财物。
一时间,“3·8串案”成为沈阳市民街头巷尾的热议焦点,恐慌情绪持续蔓延,严重威胁全市社会治安稳定。该案被公安部列为全国重点督办案件,沈阳市将其定为城市特号公案,责令公安部门全力以赴、限期破案,坚决打掉这一作恶多端的犯罪团伙,给遇难者家属和全市人民一个交代。
在全城戒备、警方全力攻坚的高压态势下,这伙狡猾的歹徒并未收手。他们极具反侦察能力,短暂蛰伏、隐匿行踪,避开警方侦查视线,待风声稍过,再次顶风作案,持续制造血案。
1997年10月26日、11月19日,沈阳接连发生两起恶性抢劫杀人案,两名无辜群众惨遭杀害,共计14.7万元现金被歹徒疯狂抢走。时隔近两年,1999年10月19日,又一起重大持枪抢劫命案在沈阳和平区爆发,歹徒作案手法依旧残忍利落,作案后迅速逃离现场,不留痕迹。
连续数年的连环作案,多名无辜民众遇害,案件迟迟未能侦破,让警方承受着巨大的舆论压力与责任压力。为打破侦查僵局、广泛征集线索,1999年10月23日,沈阳电视台晚间新闻栏目公开播出“10·19”命案歹徒的体貌特征,面向全社会征集破案线索,发动群众力量协助破案。
这一公开征集线索的举措,成为撬动整个悬案的关键突破口。一位市民的目击证词,为警方撕开了笼罩案件多年的迷雾。
市民老周是一名细心敏锐的普通群众,10·19命案发生当天下午4点多,他恰好途经案发现场附近,无意间看到两名形迹可疑的男子。二人身着崭新的蓝色工作服,头戴红色安全帽,装扮统一却与周边环境格格不入,行为举止十分诡异。
老周格外留意到,其中一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面相阴沉、神态狡黠,他此前曾多次在周边见过此人,对其样貌印象深刻。得知警方公开征集10·19命案线索后,老周第一时间梳理细节,主动向警方提供了这条关键目击信息。
专案组高度重视这条线索,立即邀请专业刑侦画像专家,结合老周的详细描述,精准勾勒出这名五十多岁嫌疑人的面部轮廓,再经由中国刑警学院电脑系统合成优化,最终生成了清晰精准的嫌疑人模拟画像。
1999年10月25日,沈阳各大新闻媒体全线刊发、播报嫌疑人模拟画像,向全社会公开悬赏征集线索,发动全民排查。
仅仅时隔一天,警方再次收获重大突破。有群众在和平区南四马路,发现了10·19命案歹徒作案后遗弃的两辆无牌照红色摩托车,分别为八达牌100型、长虹牌摩托车。两条重磅线索接连曝光,迅速引发全城热议,各界群众纷纷主动向警方提供线索。
时任公安局局长杨加林、于凌舜坐镇专案组,全程指挥破案工作。两位领导的手机、BP机终日响个不停,源源不断的群众举报线索涌入专案组,每日收集的线索能记满两大本台账,全民破案的氛围彻底形成。
海量线索之中,一条来自商户的精准线索,直接为案件侦破指明了核心方向,彻底终结了多年的侦查僵局。
沈阳宏发公司的王经理夫妇,常年经营合成板材生意,为人谨慎细心。1999年10月25日,二人看到媒体公布的嫌疑人模拟画像后,瞬间心头一震,画像与此前暗中窥探自己库房的两名男子高度吻合,相似度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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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妇二人回忆起当年的诡异经历,后背阵阵发凉。当年四五月份,他们就发现一高一矮两名陌生男子,频繁在自家库房周边徘徊窥探。库房对面是一处肉摊市场,起初是一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常年骑着红色摩托车来市场买肉,看似正常购物,眼神却始终紧盯库房内部,眼神飘忽、目的不纯。
没过几日,又有一名高个子男子骑着蓝色摩托车前来,同样以买肉为幌子,反复观察库房的出入口、人员作息和周边环境,窥探意图十分明显。
经商多年的王经理警惕性极高,瞬间联想到1997年10月16日沈阳铁西家具城发生的命案:一名商户在家中惨遭枪杀,1.3万元现金和一条金项链被洗劫一空。两伙歹徒的窥探手法、作案风格高度相似,王经理当即叮嘱家人、员工严加防范,时刻留意二人行踪。
后续几日,司机再次发现两名男子骑车现身库房周边,悄悄记下了两辆摩托车的车牌号,蓝色摩托车为辽A83977,红色摩托车为辽A97649。
最惊险的一次,王经理的妻子正在库房清点货款,猛然发现两名男子乘坐一辆出租车停靠在库房门口。她临危不乱,迅速将手头货款交给家人从后门转移,自己空手从前门走出避险。出租车擦着她的身边疾驰而过,惊险万分,她清晰记下了出租车车牌号为辽AE4729。
掌握全部关键信息后,王经理夫妇立即前往铁西区公安分局兴华派出所,完整上报了这条含金量极高的线索。
派出所第一时间将线索上报分局,分局迅速安排刑警大队介入深度调查。办案民警以三辆涉案车辆号牌为突破口,顺藤摸瓜、层层溯源,逐一排查车辆登记信息、行驶轨迹、使用人员,历经多轮曲折核查,最终精准锁定两名重大犯罪嫌疑人:居住在皇姑区昆山中路134号的汪家仁(54岁)、居住在于洪区兴凯乡大堡的汪家礼(42岁),二人系同胞兄弟。
铁西区公安分局立即组织专班,全面梳理汪氏兄弟的身份背景、活动轨迹、过往劣迹,将二人的体貌特征、行为习惯、作案轨迹,与3·8串案所有歹徒特征、作案细节逐一比对核实。
多项线索高度吻合,所有疑点全部指向汪家仁、汪家礼兄弟,二人的犯罪嫌疑彻底坐实。经报请沈阳市公安局批准,分局果断制定抓捕方案,准备实施精准抓捕。
1999年10月29日凌晨,铁西公安分局集结精干警力,连夜部署、兵分两路,开展统一抓捕行动。清晨8点40分,核心嫌疑人汪家仁被成功抓获;上午9时,汪家礼顺利落网,两名核心歹徒无一漏网。
抓捕完成后,杨加林、于凌舜两位局长亲自坐镇审讯现场,全程指挥审讯攻坚工作。汪家仁鹰勾鼻、单眼皮、面色阴沉冷漠,神态样貌与警方公布的模拟画像几乎一模一样,辨识度极高。
为确保万无一失、精准确认身份,办案民警特意邀请目击证人老周到场辨认。民警将汪家仁、汪家礼混入普通人群中,老周一眼便精准指认出,位列第三位的汪家仁,就是10·19命案案发时出现在现场的可疑男子。
身份彻底确认后,办案民警趁热打铁、精准攻坚,逐步攻破汪氏兄弟的心理防线。在确凿的证据、精准的辨认、严密的审讯攻势下,二人终于放弃抵抗,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并交代了团伙其他成员:孙德林、孙德松、王文绪,五人组成的犯罪团伙,长达十年的嗜血作恶之路就此曝光。
经审讯深挖,这个穷凶极恶的五人犯罪团伙,最早在1989年正式勾结成型,团伙成员均有违法犯罪前科,劣迹斑斑、屡教不改。
54岁的汪家仁,早年因抢劫罪被判刑入狱,刑满释放后无固定职业、无稳定收入,常年游手好闲,曾开办肉食犬养殖场、承包鱼塘,却始终不思进取,一心图谋不轨、伺机敛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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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岁的汪家礼,原是沈阳果酒厂货车司机,曾因盗窃罪被判刑,后办理停薪留职。他在沈阳南站货场务工期间,结识了居住在铁西区贵和街的孙德林,二人臭味相投、一拍即合,萌生了持枪抢劫、快速敛财的罪恶想法。
1989年,汪家礼率先提出作恶计划,他发现大东区一名民警常年佩戴枪支上下班,便密谋抢夺警车、袭击民警、抢劫配枪,以此获得作案凶器,实施更大规模的抢劫犯罪。孙德林当即应允,二人迅速敲定作案方案。
不久后,汪家礼、孙德林携带铁棒,专程前往抚顺市租赁一辆黑色伏尔加轿车,驾车返回沈阳,埋伏在东陵区马官桥路段伺机作案。二人拦截车辆、残忍杀害轿车司机后,准备驾车逃离现场、实施抢枪计划,却突发意外,轿车故障无法启动。万般无奈之下,二人只能弃车逃窜,首次抢枪计划彻底失败。
抢枪失败后,二人并未幡然醒悟,反而愈发嚣张,调整作案思路,将目标锁定为抢夺私家车、出租车,以抢车为基础,实施后续抢劫、杀人犯罪。自此,二人开启了疯狂的连环作案模式,作恶频率越来越高,手段越来越残忍。
为壮大团伙势力、分担作案风险、扩大犯罪规模,汪家礼拉拢哥哥汪家仁、好友王文绪入伙,孙德林也将自己的弟弟孙德松引入团伙,五人嗜血犯罪团伙正式成型。
团伙作案初期,凶器仅有铁棒、尖刀等冷兵器,作案效率低、威慑力不足。孙德林对此极为不满,认为现有凶器不足以快速作案、震慑受害者。经团伙全员密谋商议,汪、孙四人专程前往吉林市,购置四支双筒猎枪及大量子弹,正式升级作案工具。
拥有猎枪这一热兵器后,团伙成员愈发肆无忌惮,作案频率大幅提升,光天化日持枪行凶成为常态。团伙内部因分赃不均、利益冲突,逐渐产生矛盾。1994年夏天,王文绪被其他成员排挤,被迫退出犯罪团伙。
1995年,汪氏兄弟再次远赴广西,花费重金购置两把手枪及大批量子弹,再次升级作案工具,将冷兵器、猎枪、手枪三类凶器配齐。凭借强势的作案装备,汪家礼逐渐掌控团伙话语权,成为团伙核心头目。
该团伙极具隐蔽性和反侦察能力,作案模式极为狡猾:平日里各自分散生活、互不联系,伪装成普通市民,隐藏在居民区、市场、街头;锁定作案目标后临时勾结、快速集结,作案得手后立即四散隐匿,赃款挥霍殆尽后再次集结作案,数年以来始终未被警方察觉。
3·8特大血案发生后,团伙内部矛盾彻底激化,核心分歧集中在作案规模上。头目汪家礼贪财无度,无论金额大小,几百元、几千元、几万元的钱财都要抢夺,来者不拒;而孙德林野心更大,执意只做大额抢劫,不屑于小额作案。二人频繁为此争吵对峙,矛盾不断加剧,甚至险些发生团伙内部火并。
1998年5月,矛盾彻底无法调和,孙氏兄弟决定脱离团伙、单独作案。二人再次南下广西,秘密购置枪支,筹备大额抢劫犯罪。不料孙德林在买卖枪支过程中,被广西警方当场抓获,因非法买卖枪支罪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关押在廖平劳改农场服刑。孙德松侥幸逃脱,狼狈返回沈阳。
为营救狱中哥哥,孙德松四处筹钱、铤而走险。1999年6月,他锁定家境富裕的曹伦为目标,再次勾结汪氏兄弟,密谋实施特大抢劫案。经过数月踩点摸排、跟踪监视、规划路线,1999年10月19日,五人团伙联手作案,成功抢劫曹伦、张德敏现金100万元,创下团伙单笔涉案金额最高纪录。
作案得手后,孙德松分得32万元赃款,于10月25日赶赴广西宾阳县,计划打点关系、营救孙德林。汪氏兄弟分得64万元赃款,连同两把手枪,全部藏匿于汪家礼位于于洪区兴凯乡大堡的家中,打算蛰伏数年、规避风头,再继续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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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氏兄弟落网后的供述,为专案组提供了完整的团伙架构和作案脉络。警方立即通过辽宁省公安厅,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发出协查通报,请求协助抓捕服刑期间涉嫌重大命案的孙德林,以及在逃的孙德松。
广西警方接到协查指令后,反应迅速、行动高效,仅用时20分钟便反馈核查结果,第一时间对狱中的孙德林采取严密管控措施。结合孙德林的供述,广西警方精准锁定孙德松藏匿地点,在宾阳县黎塘镇一家小旅店内,将正在筹划营救哥哥的孙德松成功抓获。
1999年11月2日,警方将孙氏兄弟从南宁顺利押解回沈阳;11月3日,最后一名团伙成员王文绪在哈尔滨落网,被警方押解回沈。至此,横跨十年、作恶多端的五人犯罪团伙,全员彻底落网,无一人漏网。
随着预审工作层层深入、证据逐一固定,该团伙十年间的全部滔天罪行,被完整披露在世人面前,一桩桩、一件件血腥案件,令人触目惊心、悲愤不已。
经司法机关全面核查、取证确认,以孙德林、孙德松、汪家礼、汪家仁、王文绪为首的五人犯罪团伙,在1989年至1999年整整十年间,疯狂作案40余起,遍布沈阳各区及周边城市,手段残忍、罪行累累。
十年作恶,21名无辜百姓惨死其手,4人重伤,无数家庭支离破碎、家破人亡;团伙累计抢劫、盗窃、诈骗、毁坏财物总价值超300万元,严重破坏社会治安秩序,践踏法律尊严,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经检察机关精准梳理认定,五名罪犯查实的核心罪名及案件明细清晰确凿:故意杀人案10起、抢劫案18起、盗窃案2起、故意毁坏财物案2起、诈骗案1起。作案过程中,累计致死21人、致伤4人;抢劫机动车辆11台、盗窃车辆2台、毁坏车辆2台;抢劫财物价值202.7万余元,盗窃财物价值1万余元,故意毁坏财物价值5.1万余元,诈骗财物价值7.2万余元。
案件侦破后,公安机关全力追赃挽损,依法追缴赃款84万元,全部返还受害人家属,最大程度弥补群众经济损失,但二十一条鲜活的生命,再也无法挽回,破碎的家庭,再也无法复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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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察机关总结该犯罪团伙的核心作案特征,其凶器升级轨迹,直观展现了团伙愈发嚣张、残暴的作恶过程,全程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为1987年至1993年初,团伙初期作案,仅使用铁棒、尖刀等冷兵器,作案方式相对笨拙,隐蔽性较强;
第二阶段为1993年至1995年,团伙购置四支双筒猎枪,升级为热兵器作案,杀伤力、威慑力大幅提升,开始公然暴力行凶;
第三阶段为1995年之后,汪氏兄弟购置制式手枪,升级为强兵器,作案精准度、残忍度达到顶峰,光天化日持枪杀人劫财,毫无底线、毫无畏惧。
该团伙的作案目标,大多是底层普通百姓,多为谋生的出租车司机、小商户、务工人员,他们家境普通、生活拮据,靠着双手辛苦谋生,却无端遭遇横祸,惨死在歹徒的贪婪与暴戾之下。
被害人吕庆安便是最典型的受害者。他家境贫寒,家中育有三个孩子,全家生活拮据、度日艰难。为改善家庭困境,他东拼西凑、四处借钱,购置了一辆132货车,打算靠跑车拉客、载货谋生。
可命运无情,他刚刚入行跑车仅四天,就被伪装成乘客的汪家仁盯上。1994年3月21日,春分时节,沈阳飘着细碎小雪,寒风凛冽。戴着口罩、长着三角眼的汪家仁,以租车为借口,骗走了吕庆安的车辆,自此,吕庆安再也没有回家。
案发多年,吕庆安的妻子从未放弃寻找凶手,她牢牢记住了凶手那双阴狠的三角眼,整整五年,走遍沈阳大街小巷,只为给丈夫讨回公道。直至案件侦破,真凶落网,她才终于等来迟来的正义,多年隐忍与悲痛,在真相大白的一刻彻底爆发,令人闻之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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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严的法庭之上,公诉人铿锵有力、正气凛然,逐一宣读五名罪犯的滔天罪行,十年血色罪案全貌昭然天下。控辩双方围绕案件事实、罪名认定、量刑标准展开激烈辩论,五名罪犯当庭作出最后的供述与忏悔。
面对二十一条无辜人命、无数破碎的家庭,五名恶魔的忏悔显得无比虚伪苍白。孙德林假意致歉,声称对社会、被害人及家属深表愧疚;汪家仁痛哭流涕,坦言对不起被害人和自己的妻儿;王文绪简单表示对过往罪行悔过;孙德松、汪家礼全程沉默,无任何悔罪表态。
更令人愤慨的是,除王文绪外,其余四名主犯毫无真心悔改之意,竟大言不惭地坦言,抢劫是他们唯一的生活来源,彻底暴露了其嗜血贪婪、泯灭人性的恶魔本性。
庭审休庭间隙,多名被害人家属强忍数年悲痛,终于等到凶手伏法的时刻,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当庭痛哭流涕。其中,3·8血案中遇害的沈阳第一饲料厂保卫干部韩国玺的妻子,悲痛欲绝、几近昏厥,颤抖着反复念叨:“老韩,你在九泉之下就安息吧……”声声泣诉,直击人心,让在场所有人无不为之动容落泪。
即便罪行滔天、罪孽深重,五名罪犯庭审最后阶段却神色平静、态度漠然,一副满不在乎、坦然赴死的模样,毫无对生命的敬畏、对法律的畏惧、对受害者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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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11月某日17时40分,审判长庄严敲响法槌,当庭一审宣判:孙德林、孙德松、汪家礼、汪家仁、王文绪五名被告人,故意杀人、抢劫、盗窃、诈骗、故意毁坏财物多项罪名成立,罪行极其严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数罪并罚,依法判处五名被告人死刑。
十年血色阴霾终被驱散,二十一条冤魂终得告慰。这场震惊全国的沈阳3·8特大串案,历经数年攻坚、无数民警日夜坚守、万千群众鼎力相助,最终以全员恶魔伏法落幕,彰显了法律的绝对威严,守护了一方百姓的平安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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