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湖南长沙,陈毅陪同妻子张茜参加视察活动。车站迎接的人群中,谭余保走上前来。陈毅一眼认出了这位老战友,随即对张茜说:“他就是谭余保,当年多亏他没杀我,不然哪有今天!”
一句玩笑话,背后却藏着一场差点酿成大错的误会。那不是普通的同志相逢,而是两名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人,隔着多年风雨重新见面。
谭余保1899年出生于湖南茶陵,早年学过舞狮,也练过武术。大革命时期,他投身农民运动,后来登上井冈山,成为红军队伍中的一员。到土地革命战争后期,他曾担任湘赣省苏维埃政府主要负责人,长期主持地方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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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中央红军主力开始长征,谭余保奉命留在湘赣边坚持斗争。敌军层层封锁,地方组织不断遭到破坏,留守部队的处境,比行军路上的艰险更为隐蔽,也更难判断。
有一次,谭余保带着特务员谭东崽和湘东南特委书记刘发云转移。经过桃水村时,谭余保远远望见故乡,却没有进去。那里曾有他的亲人,也有敌人留下的血债。他只停了片刻,便咬牙说道:“走。”
到了花棚山,刘发云提出回村看一眼。谭余保明知危险,仍因对方思念家人而点头同意。谁知刘发云迟迟不归,山下很快传来脚步声和犬吠声。紧接着,刘发云的声音传来,竟是在为敌人指路。
谭余保没有贸然交火,而是带着谭东崽寻找藏身处。两人钻进一口薯窖,躲过了搜捕,却因窖壁陡滑,无法自行爬出。四天过去,粮水断绝,谭东崽已经十分虚弱,谭余保也一度认为两人难逃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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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机来自地面上的哭声。附近群众周金嫂听见窖内呼喊,找来长梯,终于把两人救了出来。这个细节很能说明当时的环境:游击队不仅要防敌军,也要防叛变,更要依靠乡亲们冒险相助。
脱险后,谭余保没有继续寻找原定的游击队,而是返回棋盘山。因为他担心,刘发云一旦带着敌人行动,势必会危及更多同志。此后,叛徒问题成了湘赣游击队最棘手的隐患。
周杰叛逃后,掌握着游击队的驻地、暗号和补给情况,很快便引导敌人破坏联络点,烧毁驻地。谭余保想除掉这个祸根,却发现周杰躲在保安团内部,身边戒备严密,强攻并不现实。
于是,游击队借助一场“换人”设局,设法把周杰引出。行动虽未当场擒获周杰,却使敌方内部互相推诿,最终将责任归到周杰头上。叛逃四十天后,莲花县城贴出了指责周杰的布告,他随后被处死。对谭余保而言,这并非个人恩怨,而是为了避免游击队继续因泄密遭受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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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经历过接连不断的叛变,谭余保对任何陌生来客都格外警觉。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国共两党开始合作,南方红军游击队陆续接受改编。可是,长期与外界失去联系的湘赣部队,无法立即确认外界消息的真假。
1937年10月下旬,陈毅奉项英派遣,进入湘赣边寻找谭余保。几经辗转,他被带到游击队驻地,却因报纸上出现过“陈毅投诚”的假消息,被当成叛徒控制起来。
谭余保见到陈毅时,没有立刻相信他的身份。陈毅解释说:“我没有投敌,项英同志派我来联系你们。”谭余保反问:“那你为什么带部队接受改编?”陈毅回答:“这是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安排,不是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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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执中,谭余保甚至用烟管敲了陈毅的头。陈毅被绑了几天,心中自然不快,却没有因此翻脸。他明白,眼前这个人并非故意刁难,而是被一次次叛变逼得不敢轻信任何口头解释。
谭余保仍然没有仅凭一封缺少印章的信件作出判断,而是派人下山核实。调查人员赶路三天,终于带回确切消息:陈毅确实是受党中央和项英委派前来联络的代表。
误会解开后,谭余保亲自为陈毅松绑,并提出要把自己也捆起来,以此赔罪。陈毅没有计较,只说他的警惕性并没有错。两人之间的这段插曲,后来成为湘赣革命斗争中一则颇具意味的往事。
所以,1961年重逢时,陈毅才会半开玩笑地向张茜介绍谭余保。那句“多亏他没杀我”,既是在说当年的惊险,也是在承认:在那个真假难辨、叛变频发的年代,谭余保宁可多疑一些,也不敢让游击队再次因轻信而陷入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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