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新中国公务人员结束供给制与工资制并存的双轨制,开始执行等级工资制。以周恩来为首的领导小组编制方案,实行“四定”,即定职、定级、定衔、定薪。按照最初拟定的方案,行政级从1级到24级,一级是军委主席600元,二级是副主席、总理550元。
方案呈报到毛主席那里,他看后说了一句:“我看不妥,这样不利于团结,贫富差距要缩小嘛!”最终方案调整为:一级594元,二至五级依次为536、478、425、387元。这套标准执行之后,领导人的工资走向出现了几个很有意思的变化。
评级过程中,毛主席带头提出不拿一级。他在一次会议上说:“你们让我当大元帅,是把我放在火炉子上烤我呀!一级干部就我毛泽东一个人,你们都是二级、三级,我毛泽东太不够意思、太不够朋友!”
他提出把一级让给马克思、恩格斯,二级让给列宁、斯大林,自己和大家都一样,拿三级。在他的坚持下,正、副国家级领导人都拿行政二级工资。周总理作为国务院总理,最初拟定的是行政二级,月薪536元。
1960年,三年经济困难时期,陈云带头提出给自己降级、降薪。毛主席拍手称好,说:“要降,我们一起降嘛!与全国人民共渡难关!”中共中央和国务院随即发出通知,三级降12%,四级降10%。毛主席、周总理等主动把工资降到三级,统一调整为404.80元。此后直到1976年去世,这个标准一直没有动过。
在这场评级中,有一个人被特批拿到了行政一级工资,她就是宋庆龄。
按照行政干部的工资定级规则,担任职务越高,工资级别越高;参加革命时间越长,工资级别也越高。宋庆龄是孙中山的夫人,1927年大革命失败后,她公开揭露和谴责国民党右派叛变革命,与蒋介石集团进行了坚决斗争。
蒋介石、汪精卫分别写亲笔信拉拢她,都被她断然拒绝。抗战期间,她领导成立保卫中国同盟,向国外和华侨宣传抗日,募集援助物资,促成白求恩等外国医生来华支援。新中国成立前夕,她拒绝国民党的拉拢,毅然北上参加政协会议。
毛主席曾说,宋庆龄先生的贡献,不是用工资能衡量的,她的存在本身就是统一战线的象征。正是基于这层考虑,周恩来特批宋庆龄拿国家行政一级工资,当时全国被评为一级的仅有她和毛主席两人。不过,毛主席最终主动将一级降为三级,宋庆龄则保留了一级工资标准。
宋庆龄的国家行政一级工资,实际每月发放579.5元。除此之外,考虑到她的外事活动比较多,国家另外每月还给她300元活动费。两项加在一起,她每月的总收入达到了879.5元。
这笔活动费不是常规工资的一部分,而是专门用于支持她开展外交联络和统战工作的专项补贴。
1956年接待印度记者团,光是茶点和水果就花了80多元,相当于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宋庆龄经常在家里接待中外友人,出于礼节赠送礼物,这些花销从来都是从她个人工资里支出的。
宋庆龄的工资看起来高,但她的实际开销远比一般人想象的大。
她住在上海淮海路的宅子是私人房产,水电费、维修费都得自己掏。1957年,故居的孙中山书房屋顶漏雨,维修费花了230元,她坚持从自己工资里支付,没走任何报销流程。工作人员提醒她这属于故居维护,可申请财政补贴,她说房子是私人的,维修费自然该自己出。
她还长年承担着两个保姆的工资,以及曾经在身边工作过的警卫员两个女儿的抚养费用。她的稿费收入大部分都捐献给了中国妇女和儿童的慈善事业。1956年,她的工资是579.5元,但光是保姆工资、抚养费用、外事接待、故居维护这几项加在一起,每个月的固定支出就占去了工资的一大半。
六七十年代,宋庆龄主动将每月的300元活动费退还给了国家。此后所有的开支,就仅仅依靠那份579.5元的工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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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年,宋庆龄的经济状况更加拮据。1978年12月,她最后一次回到上海,委托工作人员帮助出卖家中的一些物品,旧货商店的人估价后只值2000多元,她颇为失望。警卫秘书得知这一情况后,立即向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反映了宋庆龄经济拮据的情况,组织上决定给她1万元生活补助费。
她收下这笔钱后回函说:“一万元我收了,因我的确需用钱。卖掉的机器皮货等,不过收到我所希望的百分之一!因此,我只好收了,因等用款子。”1979年2月,叶剑英又从国家财政中拨款5万元给宋庆龄。
宋庆龄逝世后,工作人员在她北京家中整理物品时,看到了那笔尚未动用过的1万元现金,留存在了北京宋庆龄故居。那5万元的拨款,一直到她去世也没有用完,总共才花了1万多元。
章伯钧当时半开玩笑地说过一句话:“我的工资,还没宋副主席的零头多。”章伯钧是交通部长,行政三级,月薪478元。宋庆龄的工资加活动费是879.5元,确实比他的工资高出一截。
刘少奇当场回应了一句:“你要是像孙夫人那样,在1927年就敢拒绝蒋介石的百万诱惑,坚持革命立场,现在也能拿一级工资。”
1927年蒋介石发动四一二政变后,派人给宋庆龄送去百万大洋和豪华别墅,想拉拢她站到自己一边。宋庆龄当众扔掉了青天白日勋章,公开与蒋介石决裂。此后二十多年,她一直站在反对蒋介石的立场上,直到1949年北上参加政协会议。
刘少奇这句话把宋庆龄拿一级工资的原因说得很清楚:不是因为她是谁的夫人,是因为她在最危险的时候做出了什么选择。
宋庆龄在退还300元活动费之后,所有的外事接待和统战联络开支都从她自己的工资里出。1975年,党中央出于对她生活的关心,批准给她3万元的生活补贴,秘书写信向她报告了此事。她没有主动申请过任何额外补助。
1979年2月,叶剑英从国家财政中拨款5万元给宋庆龄的时候,她已经86岁了。她把这笔钱交由上海市人民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副局长李家炽管理,还特意让人刻了一枚名为“林泰”的印章,每次需要用钱,就派人带着她的亲笔信到上海去取。那5万元在她生前只花掉了1万多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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