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油厂撑不住了，出口变进口，斯洛伐克急了，欧洲接下来会更麻烦

近日，斯洛伐克总理菲佐公开表示，欧洲目前在石油和燃料供应方面面临严峻挑战，未来秋冬季能源市场可能面临较大压力。

他甚至特别指出，欧洲柴油供应面临的压力尤为突出，并期待欧盟峰会能拿出方案。

菲佐这番话，放在几年前，几乎没人会当真。斯洛伐克好歹有一个布拉迪斯拉发炼油厂，历史上六成以上的产量都是往外卖的，周边国家排着队来拉货。

一个卖油的，突然说自己快没油了，这事本身就透着一股反常。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一方面是伊朗与美国之间的冲突持续搅动能源市场，另一方面欧洲炼油产能正在逐步下降。一些过去能够出口石油产品的国家，如今反而需要大量进口相关产品。

那么，这到底是短期的供需错位，还是欧洲能源结构真的出了大问题？

1、出口国变成进口国

欧洲炼油产能萎缩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了。

有数据显示，自2009年以来，欧洲大约关闭了30座炼油厂，炼油能力从每天约1750万桶下降到了1440万桶。过去这一年，欧洲又关掉了大约每天50万桶的产能。更关键的是，欧洲现在只能满足自身大约70%的柴油需求，剩下的三成得从外面买。

你品品。欧洲曾经是成品油出口的重要来源地，现在反过来要大量进口柴油。这不是简单的买卖关系变了，是整个产业底盘在缩小。

标普全球能源的预测更让人心里一紧，到2035年，欧洲炼油厂的加工量可能再下降20%，从21世纪初的每天1400万桶降到略高于900万桶。换句话说，这不是一次性的调整，是一个持续二十年的趋势。

为什么会这样？原因不复杂。欧洲的炼油厂普遍设备老化，维护成本高。碳价还在往上走，环保标准越来越严。

中东和亚洲新建的大型炼厂，规模更大、成本更低、效率更高。资本是理性的，股东更愿意回购股票而不是翻新老厂。卖掉或者关掉一座炼油厂，在账面上看起来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每一笔单独做出来都合理，合在一起，就把一个大陆的能源命脉给掏空了。有媒体分析说得很直接：这不是伊朗冲突的结果，是二十年来一个个看似合理的决策叠加出来的一条路径。

果然，量变积累到一定程度，质变就来了。

2、禁令让自己更紧

欧洲炼油产能下降的同时，还给自己加了一道锁。

从今年1月起，欧盟开始禁止进口那些用俄罗斯原油在第三国加工出来的成品油。这个禁令的逻辑不难理解，目的是堵住漏洞，防止俄罗斯原油换个身份继续流入欧洲市场。

但问题是，禁令堵住了俄罗斯的路，也堵住了自己的一条补给线。过去，俄罗斯是欧洲最近的成品油供应方，运输距离短、成本低、衔接顺畅。这条线断了之后，欧洲转向海湾地区进口柴油。有数据显示，2022年到2025年间，欧洲从海湾进口的成品油增加了每天23万桶，总量达到每天70万桶。

换了一个供应商，看起来问题解决了。海湾的货要经过霍尔木兹海峡，航程远、环节多、风险大。中东局势一紧张，这条航线就变得不可靠。欧洲在原油方面对霍尔木兹海峡的依赖不算大，但在成品油方面，尤其是柴油和航空煤油，暴露程度高得多。

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困境。你不想从一个供应商那里买，换了一个更远的供应商。结果远的那个也不太平。到头来，两边都靠不住。

更关键的是，欧洲的炼油产能还在继续往下掉。你把自己的生产能力削了，把进口渠道换了，又把进口渠道的风险放大了。三个问题叠在一起，任何一个环节出状况，整条线都会绷紧。

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变化。俄罗斯自己的炼油产能也在收缩。有统计显示，俄罗斯的原油加工量从过去的每天约550万桶，一度下探到每天约300万桶的水平。

俄罗斯本来是全球重要的成品油出口国，现在自己的出口能力也在下滑。这意味着，全球成品油市场上，供给端的玩家在减少，而需求端的竞争在加剧。

那么问题来了，供给少了，需求还在，价格会怎么走？

柴油的裂解价差在中东冲突爆发后一度冲到每桶60美元，而正常情况下这个数字在10到20美元之间。这个差距说明什么？说明市场上能炼油的地方不够用了。

3、有人退出就有人进

欧洲在退，其他地方在进。

中东和非洲正在成为全球炼油产能增长的主要区域。中东地区的炼油能力全球占比已经从2021年的10%提升到了2025年的11%，一批大型一体化炼厂陆续投产。非洲尼日利亚也建成了大型炼油项目，目标是实现能源自给。

中国的情况又不一样。中国拥有约每天1790万桶的炼油能力，占全球比重的17.3%。虽然在严格的产能限制和新能源替代的作用下，老旧产能正在逐步退出，但整体规模仍然处于全球前列。

有一个细节值得琢磨。高盛预计，今年中国以外炼油市场可能增加约每天30万桶的新产能，但同时有约60万桶的产能退出，净减少约30万桶。全球炼油产能的总盘子，不是在扩大，是在收缩。

这就形成了一个有意思的局面。发达经济体在主动削减炼油产能，新兴市场在谨慎扩张。全球炼油的重心，正在从西向东、从北向南转移。

对于欧洲来说，这种转移带来的影响是深远的。你退出的市场份额，别人会填上。你关掉的炼油厂，别人会建新的。这不是一个可以随时逆转的过程。炼油厂建一座要几十亿美元，要好几年时间。关一座，可能就是永久性的。

更何况，产业对于成品油生命周期不断萎缩的预期，使得企业很难因为短期景气就重新大幅提升炼油资本开支。换句话说，就算现在柴油价格涨上天，也没有人愿意在欧洲建新的炼油厂了。

斯洛伐克总理菲佐的话，放在这个大背景下看，就不只是一句简单的提醒。他说的严峻挑战，本质上是一个结构性的问题。

欧洲不是缺一船油，也不是缺一个供应商。欧洲缺的是把原油变成成品油的能力，而这个能力一旦流失，想找回来，成本极高。

依我看

欧洲的炼油产能萎缩，无疑是一个长期积累的结果。一座座炼油厂关停，一条条供应链重塑，每一次单独看都是合理的商业决策。

但把这些决策放在一起看，欧洲的能源安全底盘已经被削薄了。

无论欧盟峰会拿出什么样的短期方案，都无法改变炼油能力持续下降的长期趋势。无论从海湾进口多少柴油，都掩盖不了一个事实：欧洲正在把自己的能源加工能力一点点交出去。

过去是出口国，现在是进口国，未来如果产能继续下滑，连进口的议价能力都可能打折扣。

斯洛伐克的焦虑，也许只是欧洲能源困局的第一声。秋冬还没到，柴油价格已经在往上走了。如果中东局势继续紧张，如果炼油产能继续流失，欧洲还能如何？

也许真正正视自己的能源结构问题，才可能找到出路。否则，接下来要着急的，恐怕就不止斯洛伐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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