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博“金冠之下”看展预习：图解朝鲜半岛艺术史：①从史前到汉四郡

最近，上海博物馆东馆正在举行“金冠之下：新罗文物精华展”，这是国内少有的关注朝鲜半岛古代文化的专题展览，也是首个聚焦新罗时代的专题展览。

本次展览规模不大，但文物品级不低，汇集了15件韩国“国宝”和“宝物”级别文物。粗略看了下，至少有3件展品属于韩国国宝，这是韩国等级最高的文物评级，包括建筑和移动文物在内，目前共336件。如果说“世界树之巅”里的“黄金帝国：秘鲁马丘比丘珍品展”多少有些名不副实，那么“金冠之下”这个展览名字，可以说是名副其实。

不过，这次展览主要聚焦新罗时代的物质遗产和对外交流，对朝鲜半岛艺术的发展以及新罗艺术的形成涉及不多。我恰好几年前整理过朝鲜半岛的艺术发展史，分享给大家，作为看展前的预习资料，原文比较长，将分4篇发布。

朝鲜半岛是个南北走向的半岛，半岛北部山脉纵横，气候类似中国东北，南部平原较多，气候相对温暖潮湿。历史上，半岛北部与中国华北及东北交流较多，南方则与日本以及中国南方互动密切。和越南相比，朝鲜半岛地缘环境相对封闭，接触印度及欧洲艺术相对较晚，艺术面貌与更类中国。

随着历史推演，朝鲜半岛艺术呈现出不同的面貌，在推崇佛教的新罗和高丽时期，半岛的艺术深受佛教影响，较为壮大、注重装饰，而在崇尚朱子学的李朝，审美则趋向素朴中庸。

*.这里所说的朝鲜半岛艺术，主要指今天朝鲜和韩国境内从古至今的艺术。

朝鲜半岛艺术史时间轴，根据大都会博物馆The Arts of Korea：A Resource for Educators整理

史前时代

栉文土器时代

栉文土器罐，出土于首尔岩寺洞先史遗址，距今约4600年

粘土女神像，出土于蔚山市，距今约5500-4500年，这座雕像尺寸极小，体现了当时东北亚地区的女神崇拜（我国东北红山文化的女神像大致也是这一时期）

朝鲜半岛最早的艺术可追溯至新石器时代的陶器。距今约1万年前，半岛进入栉文土器时代，所谓栉文，就是梳子状的纹样。栉文土器时代早期的陶器大多为尖底，往往装饰着几何压刻凹凸纹样，这一时期的陶器大多在600-700℃的炉温下烧制，面貌与俄国远东、中国东北和日本的陶器相似。

无纹陶器\古朝鲜时代

江华岛富川里支石墓，支石墓在欧亚很多地方都出现过，在东亚，支石墓大多分布于朝鲜半岛和中国东北地区

无纹陶器罐，出土于忠清南道瑞山市

玉饰品，出土于忠清南道瑞山市

距今约4000-3500年前，东北辽河流域和朝鲜半岛开始建造支石墓，带有装饰的栉文土器被器型较大、平底、注重实用性的无纹陶器取代，得名无纹陶器时代。这一时期，农业和青铜冶炼技术从中国传入，距今约3300年，朝鲜半岛出现了最早的青铜器。随着农业的发展和阶级的分化，距今约2850-2550年，半岛出现了最早的酋邦。这些文明进步，也许和中国史书中记载的，由商代遗民建立的箕子朝鲜有关。

青铜细形剑，剑柄可能出土于旧黄海道新川，剑柄上的闪电纹样也出现于朝鲜半岛早期的青铜镜中，这种式样的青铜剑大多出土于中国东北，但在韩国也发现了不少

辽宁式铜剑，出土于忠清南道扶余郡，其剑身和剑柄分开制作，之后组合在一起，这种做法进出现于韩国的中西部和南部地区

传 德山青铜铃一组，据说出土于忠清南道兴宣大院君父亲坟墓附近的山上，可能是青铜时代半岛萨满的用具，这组文物被列为韩国国宝

这一时期，朝鲜半岛最具代表性的青铜器是琵琶型曲刃铜剑，也称辽宁或扶余式青铜剑。这类铜剑最早出现于辽宁，之后传播到朝鲜半岛和俄罗斯远东，被认为是为濊貊文化的标志之一。朝鲜半岛的琵琶型曲刃铜剑大多出土于忠清南道锦江流域，韩国学者认为，这应该是古籍中辰国的所在。

全罗南道和顺郡大谷里出土的青铜器，制作于朝鲜半岛青铜时代向铁器时代的过渡阶段，被列为韩国国宝第143号

牙山南城里出土铁器时代早期文物，下方的3个造型特别的青铜器，往往成3出现，有着标准的尺寸，但具体用途不详

公元前3世纪，受燕国影响，朝鲜半岛出现了铁器（最早的铁器可能是直接由燕国传入的）。与此同时，半岛的青铜铸造技术繁荣起来，出现了数量、种类更多的青铜器。青铜剑与青铜镜往往伴随着玉器、陶器等出土，埋葬在大型支石墓中，剑象征着统治者的政治权威，镜子象征着祭司的仪式权威，这类器物大量出土于半岛的西南部，表明当地可能兴起了一个颇具规模的政权。

汉四郡\前三国时代

嵌绿松石金带扣，出土于平壤乐浪区（乐浪郡的驻地），1世纪，这是朝鲜半岛出土的最精美的古代金器之一，其中用细小金粒装饰的技术，与伊特鲁里亚人的装饰有异曲同工之处，类似的另一枚带扣出土于新疆（藏于新疆自治区博物馆），体现了丝绸之路的文化交流，被列为韩国国宝

青铜博山炉，和上面的金带扣出土于同一座墓中，体现了中华文化的影响

公元前195年，燕王卢绾叛汉逃亡，部将卫满逃入朝鲜半岛，推翻箕子朝鲜，建立卫满朝鲜，卫满朝鲜自立国起就和汉朝冲突不断，最终被汉武帝征服，汉朝在其地建立乐浪、玄菟、真番及临屯四郡，统称汉四郡。而在半岛南部，辰国逐渐发展为马韩、辰韩和弁韩三个部落联盟，以马韩为最强，统称三韩，除此以外，半岛还分布着东沃沮、东濊等国。

青铜马形鼻锭，动物形金属饰品在秦汉时期的北方草原非常常见，但草原的这类饰品往往将动物放在方形或圆形框架内，而半岛的饰品则与同时期中国东北流行的更加类似

鸭形土器，这类容器在三国时代的新罗和伽倻仍有生产

从卫满朝鲜到汉四郡时期，华夏文化大规模传入半岛，对半岛艺术产生了深远影响。随着铁器生产和农耕技术的发展，半岛的生产技术大大提高，韩国史家将这一时期称为前三国时代或列国时代。这一时期出现了许多动物形状的中空陶器，以鸭子等鸟类造型者居多，古人认为鸟可以连接天上的神与地上的萨满，为村庄带来和平与繁荣，既能飞又能游的鸭子则尤为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