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斯德哥尔摩当地时间2026年10月8日13:00(北京时间19:00),瑞典学院将2026年诺贝尔文学奖颁给了加拿大诗人安妮·卡森,以表彰“她大胆而富有创造力的文学创作。这些作品以一种充满玩味的方式与古典传统展开对话,为当代文学创造了新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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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诗人安妮·卡森
现居美国的诗人李骄阳是安妮·卡森在纽约大学时期的学生,这几年他们一直保持着密切联系。
安妮·卡森获奖消息传来,澎湃新闻记者第一时间联系到了李骄阳。
在安妮·卡森获奖的前一天,李骄阳还给卡森发了邮件,信里说:“不管别人怎么看你,你永远是我心中最酷的人和最好的朋友。”因为诺奖即将揭晓,安妮·卡森又成了诺奖赔率榜上被反复提起的名字,网上照例吵成一片。
大概在2017年,李骄阳在纽约大学上了卡森的课,课早已结束,但她们仍然每周见一次,每周一早上准时打电话。
“我和她太熟了,”李骄阳说,“我更像……她有那种收养的 granddaughter(孙女)的感觉。”这层关系也改变了她进入卡森作品的方式:“我对卡森,更多是通过接触她这个人去了解她的作品。”
在外界的想象里,卡森高冷、不与人来往。但现实生活中完全相反。李骄阳说,“我觉得她其实真的不在乎这些名利的东西。她就是喜欢跟小朋友一起玩。”李骄阳说,这些年大型文学节的邀请,她“基本上拒绝了 99%”。今年,据她丈夫说,她还推掉了Prada和Celine两个奢侈品牌的代言邀约。
但对于学生,李骄阳说,她一个同学刚毕业,自己印一个20页的小册子,请她去做嘉宾,她一定会去,“我们请她到家里吃饭,她也会来,就算在布鲁克林很偏远的地方,她也会去。”
她还把纽约大学办公室的钥匙交给学生,说你们随时可以来用;有同学房子到期、又没工作,正好赶上卡森去冰岛几个月,就去替她看房子、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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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H of H Playbook》中,卡森将她的绘画作品和对话文本交织在一起
“我觉得她的晚年其实蛮孤独的。”李骄阳说,没有人把她当一个正常的人,总是想要采访。去年,《巴黎评论》给卡森颁了一个终身成就奖。颁奖礼上,“很多人就是去跟她拍照,拍完就跑了。我感觉没有人跟她是真正交心的,没有人把她当一个人看。”她说,“她现在只期待跟人有日常关系。”
关于诺贝尔奖,在李骄阳看来,卡森本人从不主动提。别人提起,她也不想聊,有一次只说了一句“nuts”——美国俚语里的“疯了”。 倒是她丈夫说过实话。“他说,‘每年都提名我们,每年都没有,我觉得他们就是不会给我们的。’”
至于诗歌课堂,李骄阳说,“就像苏格拉底和他的学生一样,就是交谈”。“她从来没有教过我们实际的写作方法,她就是教给我们一种很平常的心态去对待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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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H of H Playbook》中,卡森将她的绘画作品和对话文本交织在一起
谈到诗歌传统,李骄阳说,别人采访卡森时问过同样的问题,卡森直接回避了——被问平时读什么书,卡森答:“我只读五百年前的书,我只读荷马史诗。” “其实我知道她不是这样的,她也看很多当代的作品。”“她的兴趣非常广泛,像一个博物学家。她喜欢最古典的东西,也喜欢最先锋的东西——先锋到已经非常后现代,甚至跨到了别的圈子里。她用自己的方式,创造了一个新的传统。”
前几年,安妮·卡森得了帕金森,这个诊断对一直身体很好的卡森本人是个打击,对她丈夫的打击更大——那段时间,他焦虑得每隔两分钟就要开车出门逛一圈。
去年圣诞节时学生们去看她,她每天照样运动,后来还报了专门给帕金森病人开设的拳击课,每天去打拳击。她还把拳击也设计进了自己的表演性讲座——现在做讲座,她还会当场表演打拳击。
“不管她遇到什么事,她都会用一个很新的思路去想。”李骄阳说,“对我来说,这是一个老师可以教给我的事情。”
“你看她写的东西好像很抽象,很遥远,很古老,跟当下的时事、政治新闻没什么关系。但从她的文字里,从她真实的人、跟她的相处里,我觉得她是真的很care身边近处的每一个人。”李骄阳的结论很直接:“所以她配得上我心中的‘真正的诗人’。”
澎湃新闻记者 石剑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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