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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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加拿大著名诗人、作家及古典学家安妮·卡森获得2026年诺贝尔文学奖。
中国作家残雪再一次无缘诺贝尔文学奖。
连续八年，残雪是诺奖赔率榜上的常客，并且这几年一直是预测的优先获诺奖的作家，可是，预测一次次失灵。
残雪有些惨——并不是她没有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而是她的人生起步有些惨。我就随便唠叨一些残雪的儿时惨事。
她是1953年生于湖南长沙，按说是知识分子家庭，父亲是《新湖南报》社长，母亲也在报社工作，家中藏书不少。
家庭变故出现在1957年，那年父亲被打倒，母亲受牵连，双双下放劳动改造，住在土坯房，一家人坠入苦难的深渊。
4岁的残雪就寄养在外婆家，外婆是一个“巫婆”，半夜赶鬼，唾沫敷药，有说不完的鬼怪故事，这成了残雪后来创作的意象源头。莫言小时候也是这样，听了许多长辈说的鬼怪故事。然后就是那三年时期，残雪7岁，外婆因为饥饿而死——这种表述太委婉，可为了文本在网络上不卡壳，只能委婉表述——随后呢，弟弟夭折，残雪的童年就是这般恐惧和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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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岁，残雪小学毕业，赶上1966年的浩劫，父亲被一次次批斗，母亲进“五七干校”，也是被整得九死一生，兄弟姐妹上山下乡，她因为成分不好，经常被同学辱骂和殴打，决心不再上学。与其说残雪主动不上学，不如说环境太残酷太缺德没得上学。
残雪童年时得过肺结核，人很瘦，脸色苍白，腿疼，头疼，是一个病孩子。13岁不上学了，她有一次给家里挑煤，60斤的体重愣是挑了70斤的煤，两筐煤，一路颤巍巍。亲人一个个遭着罪且不在身边，同学嫌弃她的成分，周遭都是白眼，残雪内心的苦无处诉，倔强的她只能咬紧牙关希望自己在苦难中慢慢长大。
无处诉苦，这成了她生命中的一个底色，后来即使散文写作也是很少诉苦，更有了向内掘进的表达方式，冷峻的精神勘探者，在黑暗和苦难中有一种坚韧。
17岁起，残雪做过铣工、装配工、车工、赤脚医生、代课老师，总是在时代的风风雨雨中来来去去。24岁结婚，开始做裁缝，白天裁剪布料，晚上伏在缝纫机案板上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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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改革开放了，父母才得以平反，蒙受22年的不白之冤。这一年残雪26岁，家庭遭受的苦难塑造她沉闷向内的性格已经定型，再也改不过来了。平反已经无法补偿受冤的人，更是无法补偿受冤人家的孩子，心灵一旦被时代创伤，就永远结着痂。
残雪的童年少年和青年，真的有些惨，被时代的陈旧车轮一遍遍碾压，残雪却不曾呻吟。只有苦难堆积如山，向外无敞口可诉，只能向内沉淀，可是，后来不经意间苦难的年轮一道道写在脸颊上，写在皱纹里。曾经的苦难终究是藏不住的。
残雪在小说中也有苦难主题，猛一看是歌颂苦难，其实是没有歌颂苦难，只是歌颂人在苦难中保持精神的高贵。她把苦难当写作的材料，而不是人生的勋章。
莫言是小学毕业，后来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童年也是经历诸多不公事。希望幸运继续垂青中国的“小学毕业”作家，下届或下下届残雪也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作者：李成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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