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12月,华盛顿、北京与新德里之间,几份电报和几次秘密会谈,把南亚战场推到了大国直接碰撞的边缘。表面上,印度军队已经在东巴基斯坦取得决定性胜利;实际上,西线战事尚未完全收束,印度若继续向西推进,面对的就可能不再只是巴基斯坦。
这场战争的根子,埋在1947年印巴分治之后。克什米尔归属争议,使两国先后在1947年至1948年、1965年发生大规模战争。双方都没有真正解决问题,边境摩擦反而不断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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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东巴基斯坦的政治危机成为引爆点。穆吉布·拉赫曼领导的人民联盟在大选中获胜,却未能顺利组建中央政府,东巴局势迅速恶化。印度一面接纳难民,一面训练和支援东巴武装,等到局面成熟后,于12月正式出兵。
印度的军事目标并不止一个。分离东、西巴基斯坦只是公开成果,继续压缩巴基斯坦在西线的战略空间、夺取更多克什米尔地区、削弱其主力部队,同样写进了印度的盘算。东线战事进展极快,印度军队与东巴武装配合推进,巴基斯坦东部部队很快陷入孤立。
12月16日,驻达卡的巴基斯坦部队投降,孟加拉国事实上诞生。印度取得了最重要的战果,但西线并没有按照新德里的设想完全崩溃。巴基斯坦仍保有相当规模的军队,印度若想彻底击垮对手,就必须承担与中国、美国乃至苏联发生更大冲突的风险。
此时的南亚,早已不是印巴两国的单独较量。1971年8月,印度与苏联签署《和平友好合作条约》,苏联向印度提供武器和外交支持。对莫斯科而言,支持印度既能扩大在南亚的影响,也能牵制巴基斯坦和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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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对此尤其警惕。尼克松政府认为,印度正在成为苏联在南亚的重要支点,而巴基斯坦既是美国的伙伴,又在中美沟通中发挥过特殊作用。1971年7月,基辛格秘密访问北京,正是经由巴基斯坦方面安排,才打开了中美接触的通道。
有意思的是,华盛顿并没有直接派兵参战,却不断向北京释放信号。12月10日,基辛格与中国驻联合国大使黄华会面时,提到美国海军力量正在向印度洋方向行动,还表示可以提供有关中苏边境的情报。
话说得很明白:“如果中国认为印度的行动威胁到自身安全,美国不会反对中国采取行动。”这不是正式军事协定,更谈不上中美组成联军,而是一种带有试探和利用意味的外交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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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没有顺着这个暗示出兵。原因并不复杂。12月正值高原严寒,喜马拉雅山口交通困难,重装备和补给难以展开;中苏边境仍有大规模军事对峙,北方安全压力很重;与此同时,中国刚恢复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外交环境正在发生重要变化,贸然发动对印战争,代价极高。
不过,不出兵不等于袖手旁观。中国通过外交渠道警告印度,不应把军事行动扩大到西巴基斯坦,并要求有关方面重视中国在边境地区的安全关切。西藏军区也加强戒备,巴基斯坦则获得了中国的经济和物资支持。
美国的动作随后变得更加具体。12月10日,美国决定调动第七舰队第74特遣部队,核心力量是“企业”号核动力航母,另有巡洋舰、驱逐舰等舰艇。12月15日前后,这支编队进入孟加拉湾。美方名义上强调撤离人员,但如此规模的海军部署,显然也包含威慑印度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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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号没有向印度开火,舰队也没有真正介入地面战斗。它的作用,更多是告诉新德里:东巴战局可以结束,但不要把胜利继续扩大为对西巴的全面进攻。
印度很快作出选择。东线任务已经完成,达卡守军投降,孟加拉国独立大局已定;若继续进攻西线,不仅会遭遇巴基斯坦顽强抵抗,还可能引来美国更强硬的海上压力,并刺激中国采取军事行动。12月17日,印度宣布在西线停火。
因此,这段历史更准确的说法是:中美曾在同一方向上对印度施压,却没有真正联手作战。中国的边境戒备、外交警告和美国航母编队的出现,共同构成了印度停止扩大攻势的重要外部条件。印度保住了东线胜果,却没有把战争变成摧毁巴基斯坦的全面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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