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6日,立陶宛议会就一项修宪议案进行了首轮表决。141名议员中,有106人投下赞成票,18票反对,6票弃权。
该议案涉及删除立陶宛宪法第137条中“立陶宛领土内不得存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和外国军事基地”的内容。这一条款写于1992年,至今已有三十多年。
这条宪法条款有其特殊历史背景。1992年立陶宛制宪时,苏联军队尚未完全撤离,最后一批俄军直到1993年8月31日才离开立陶宛国土。
在当时的环境下,把“禁核、禁外国基地”写进宪法,是立陶宛对自身安全处境作出的制度安排。按照目前程序,第二轮表决定在2027年1月12日举行,并且仍需获得至少94票的三分之二多数支持。
眼下106票虽然超过门槛,但距离最终落地仍有变量。
立陶宛方面推动修宪的理由,是认为本国作为北约东翼国家,宪法层面的核禁令限制了其参与北约核威慑安排的空间。
波兰、拉脱维亚、爱沙尼亚没有类似宪法禁令,芬兰也在今年7月1日废除了本国《核能法》中的禁核条款。立陶宛的地理位置让这一变化更具敏感性。
其西南方向紧邻俄罗斯加里宁格勒,东侧毗邻白俄罗斯。加里宁格勒部署有俄军“伊斯坎德尔”导弹、S-400防空系统以及波罗的海舰队相关力量,白俄罗斯境内也已有俄方战术核武器部署。
立陶宛夹在两处俄方重兵区域之间,而苏瓦乌基走廊最窄处仅约65公里。在这一位置推动核禁令松绑,容易被俄罗斯视为北约军事基础设施继续向其边境推进。
克里姆林宫方面的反应也很快。俄方发言人佩斯科夫表示,将北约军事基础设施推到俄罗斯边境附近会被视为“局势升级”,俄方将采取必要措施保障自身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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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指出的是,标题中“普京警告特朗普”“将遭遇军事打击”的说法存在明显夸张,目前可查表态主要来自佩斯科夫,而非普京本人;相关措辞也并非直接宣布军事打击。
不过,修宪通过并不等于核武器马上进入立陶宛。
即使法律障碍被移除,是否部署核武器、是否建设永久基地,仍要经过政治决定、军方评估、预算审批和工程建设等一连串程序。更准确地说,当前争议的重点不是“核武器已经逼近”,而是“核武器与外国基地的法律通道可能被打开”。
门尚未完全打开,相关车辆也还没有开进来,但这种制度性变化本身已经足以引发战略层面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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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陶宛推动修宪,也与其寻求更强美国安全承诺有关。
轮换驻军可以调整甚至撤走,而永久基地一旦建立,就意味着美国国家意志更深地嵌入当地安全格局。立陶宛愿意出资建设基地,也契合美国要求盟友承担更多防务成本的方向。
但对华盛顿而言,这意味着长期财政承诺、人员风险以及美俄战略博弈筹码的进一步加重。由此,波罗的海安全局势可能面临更高误判风险。
从加里宁格勒到维尔纽斯直线距离不到300公里,导弹飞行时间以分钟计算。若未来出现雷达误报、演习擦碰或边境摩擦,升级链条可能在极短时间内加速滑向危险方向。
这也是核威慑问题最值得警惕的地方:它并不总是表现为一场蓄意发动的大战,也可能源于局势高度紧绷下的误判和失控。
核武器大概是这个世界上被谈论得最多、又被理解得最少的东西。
核武器所带来的巨大破坏力,使其成为国际安全格局中最具威慑性的力量之一。也正是这种可能造成严重后果的武器,在一定程度上维系着大国之间脆弱的战略平衡。
2026年初,全世界大约拥有12187枚核弹头。其中,超过4000枚已经部署,超过2100枚处于高度战备状态。
冷战结束以后,核弹头总数已经持续下降了三十多年。而令人警惕的是,这条曲线如今似乎正在接近拐点:旧核弹头拆解速度放缓,新的核武系统部署速度却在加快。
我们正处在一个国际冲突不断加剧的时代。俄乌战场上,俄罗斯多次释放核威慑信号;朝鲜持续推进核相关政策;围绕伊朗核问题的争议和冲突也仍在延续。
立陶宛修宪争议之所以引发关注,正是因为它出现在这样一个核风险重新抬头的大背景之下。如果核武器真的被使用,人类是否会因此面临更大规模的核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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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这个问题,清华大学国际关系学系博士生康田,曾就核威慑理论与大国政治讨论过。
康田为清华大学国际关系学系博士研究生、清华大学海外安全研究中心博士研究员,研究方向包括美国国家战略、权力政治、传统安全、威慑与升级理论等,研究成果发表于《中国军事科学》《现代国际关系》《国际政治科学》等期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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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武器并不是孤立存在的武器系统,而是深嵌在大国竞争、危机沟通、战略误判和联盟政治之中的复杂工具。威慑的意义不一定只存在于“保证摧毁”,而在于只要一方无法阻止另一方进行报复,就不会轻易发动进攻。
因此,核武器在战略逻辑中常被视为一种防御性威慑力量,而反导系统则可能因削弱对方报复能力,被视为影响战略平衡的重要因素。从这个角度看,核威慑的核心并不是“谁更愿意使用核武器”,而是“谁能让对方相信自己仍具备报复能力”。
一旦某种部署、基地建设或反导安排被对手理解为削弱其报复能力的行动,战略稳定就可能受到冲击。立陶宛修宪争议所引发的紧张,也可以放在这一逻辑中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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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虽然核风险确实存在,但核武器的使用门槛仍然非常高。核武器能够实现的政治目的存在边界,过去数十年核武器未在战争中再次被使用,也在一定程度上强化了各国对核使用的克制。
公众保持适度关注是必要的,但也不必过度恐慌。不过,当下现实也说明,核武器并不能阻止常规战争和国际冲突本身的爆发。
不使用核武器,并不意味着战争就不残酷。俄乌冲突、地区紧张以及围绕核设施和核政策的争议,都说明核威慑只能限制某些极端行为,却无法自动带来稳定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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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内部围绕核威慑的讨论也并不一致。芬兰撤除相关禁核条款,法国提出过“前沿核威慑”构想,英国也采购具备核能力的F-35A。
立陶宛的动作在某种程度上跟上了欧洲安全政策再调整的趋势。但越靠近前线的国家,越需要承担更直接的战略风险。
前线风险和后方承诺之间并不总是完全对称,这也是欧洲安全争论中无法回避的问题。安全保障究竟是靠更多武器堆出来,还是靠克制、沟通与稳定机制维系出来,这是核时代始终绕不开的难题。
核武器可以提供威慑,却也会制造新的恐惧;联盟承诺可以增强安全感,却也可能把局部危机推向更高层级。
对普通人而言,理解核威慑并不是为了制造恐慌,而是为了更清楚地看见战争与和平之间那些不易察觉的结构性风险。
理解核威慑与国际冲突的运行逻辑,有助于更理性地认识战争与和平的问题。民众有限而清醒的担忧是有意义的,因为它促使社会关注危机沟通、军控机制和决策约束;但这种担忧也不应变成无差别的恐慌。
核风险是真实存在的,但核战争并不是任何一次危机的必然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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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将上述讨论收束到一个更大的问题:相关变化会如何影响普通人的生活、行业选择以及国家之间的关系。
核武器不是遥远的抽象概念,它既关乎国家战略,也关乎每个人生活在怎样的国际环境之中。越是在紧张时代,越需要区分事实与演绎、威慑与冒险、克制与恐慌。
截至2026年10月8日,立陶宛议会已在10月6日通过修宪案首轮表决,计划于2027年1月12日进行最终表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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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修宪若通过,将移除宪法中有关禁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和外国军事基地的限制,但目前尚未等同于立陶宛已经决定部署核武器或建立永久美军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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