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数人可能并不知道:疼痛,其实是人体最良心的保护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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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肯定很纳闷:疼都疼死了,还良心?巴不得这辈子都感受不到疼痛才好。
在我们眼里,疼痛就是遭罪,是麻烦,是人人都想躲开的感觉。
打针疼,摔了疼,牙疼更是要人命,谁要是天生感觉不到疼,那简直是解锁了“无敌模式”。
但是,如果你真的了解那些“天生无痛”的人,就会发现,没有疼痛的人生,非但不是福气,反而处处是致命的陷阱。
接下来我就给你讲讲这群特殊的人,还有疼痛背后你不知道的真相。
1999年,美国佐治亚州的布洛克家迎来了他们的第二个女儿,阿什琳·布洛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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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婴儿时期起,阿什琳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别人家宝宝打疫苗哭得撕心裂肺,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打完还能冲着护士笑;学走路摔得膝盖红肿,她爬起来拍拍灰就接着跑,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父母一开始还挺庆幸,觉得自家老二天生乖巧懂事,是抽中了“天使宝宝”的隐藏款。上面的哥哥、下面的妹妹都和普通孩子一样,磕了碰了会哭会闹,就老二格外省心。
可随着阿什琳慢慢长大,不对劲的地方越来越明显。
8个月大的时候,阿什琳眼睛发红,父母带她去看眼科。
医生仔细检查完都皱起了眉:孩子的角膜有明显的擦伤,炎症还不轻,按理说会非常难受,怎么全程安安静静的?
医生也解释不清原因,只能开了眼药水对症治疗,让一家人先回家观察。
等阿什琳再长大一点,更诡异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
她总爱咬自己的手指和嘴唇,经常咬得鲜血淋漓,甚至嘴唇边缘都咬出了残缺,也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有次好奇伸手去摸滚烫的汽车发动机外壳,手背被烫得起了水泡,她只是平静地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反过来安慰吓得掉眼泪的妈妈:“没事的妈妈,我不疼。”
最让父母后背发凉的是一次骨折。
那时候她刚学会跑,在家摔了一跤之后照样跑跳自如,完全看不出异样。直到第二天走路姿势越来越奇怪,父母强行带她去拍片子才发现,小腿的骨头早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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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时候父母终于反应过来:这哪里是懂事乖巧,这孩子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疼啊。
他们带着阿什琳四处求医,最终在佛罗里达大学疼痛专家Roland Staud教授的团队那里,得到了确诊:阿什琳患有一种极为罕见的遗传病,先天性无痛症(Congenital Insensitivity to Pain,简称C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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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她天生就缺失了“痛觉”这项功能。
看到这你肯定会问:好好的人,怎么会天生没痛觉?问题出在一个叫SCN9A的基因上。
我用最通俗的话给你讲明白,一点都不复杂。
咱们的神经传递信号,本质上靠的是电信号,就像电线传电一样。
皮肤被划伤、被烫到的时候,痛觉神经会受到刺激,然后让带电的钠离子快速钻进神经细胞里,形成一股电流,顺着神经一路传到脊柱,再传到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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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接收到这股电流信号,才会产生“疼”的感觉,同时指挥我们躲开伤害源。
而SCN9A基因负责编码的Nav1.7蛋白,你就当它是神经细胞上的“钠离子闸门”。
正常情况下,一有伤害刺激,这个闸门就打开,钠离子哗哗往里冲,电信号立马就产生了。
可阿什琳的SCN9A基因,发生了双等位基因隐性突变,这道闸门直接彻底坏了,怎么都打不开。钠离子进不去,电信号就产生不了,哪怕伤得再重,大脑也收不到半分“疼痛”的警报。
这里顺便给你掰扯清楚什么叫“双等位基因隐性突变”,上过中学生物的应该有点印象。
咱们人是二倍体生物,常染色体上的每个基因都有两份独立的拷贝,一份来自父亲,一份来自母亲,这就是一对等位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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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好比你家门上装了两把锁,只要有一把锁能正常打开,门就能正常用。隐性突变就像是“坏了的锁”,只有两把锁全坏了,门才彻底打不开。
阿什琳的爸爸妈妈,各自都携带了一个坏掉的SCN9A基因,因为还有另一个好的拷贝顶着,所以两人都完全正常,一点异常都没有。
哥哥和妹妹运气好,都没遗传到父母坏掉的那份基因,也健健康康。
偏偏只有阿什琳,刚好从父母那里各拿到了一个坏基因,两把锁全废,痛觉的大门就此彻底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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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很特别的是,她只是失去了痛觉,其他感觉基本都正常。
用她自己的话说:“I can feel pressure, but I can't feel pain.(我能感受到压力,但感受不到疼痛)”
别人握她的手,她知道有人在碰她;别人按她的皮肤,她能感受到力道;把手放在火炉边上,她知道温度高,但不会有“烫得疼”的警告。
触觉、痒觉、温度觉都没问题,甚至排汗功能也正常,唯独没有痛觉。
没有疼痛,到底有多危险?
很多人觉得疼痛是多余的,是遭罪。
可实际上,疼痛是人体最忠诚、最及时的警报系统。
它不好受,甚至很折磨人,但它存在的核心意义,就是第一时间告诉你:“你的身体出问题了,立刻处理!”
手上划了个小口子,疼,你就会去消毒、贴创可贴,避免感染恶化;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胃疼,你就会停下乱吃,及时去看医生;崴了脚疼,你就会歇着不动,不让伤势加重。这些我们习以为常的“疼”,本质上都是身体的自我保护。
没有了疼痛,所有的保护机制都失效了。小伤口没人管会慢慢溃烂,骨折了接着走会落下畸形,内脏发炎了也毫无察觉,等到发现的时候,往往已经拖成了大病,甚至危及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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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为如此,先天性无痛症患者的寿命普遍不长,很多孩子还没长大就因为严重感染、外伤并发症离开了。
像阿什琳这样平安活到27岁的,已经算是非常幸运的了。
为了活下去,她和家人练出了一套“每日全身检查”的流程。
每天洗完澡,家人都会帮她从头到脚检查一遍皮肤,看看有没有没发现的伤口、淤青;吃饭要慢慢吃,生怕不小心咬到舌头和嘴唇;走路、玩耍都格外小心,尽量避免磕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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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已经成年,她也没法完全独立生活,身边始终离不开人的照看。
全球范围内,像阿什琳这样的先天性无痛症患者也就几百例。
有美国的加比·金格拉斯,有巴基斯坦出名的“无痛男孩”,更多的是没留下名字的普通患者。他们用自己与众不同的人生,一点点揭开了痛觉的秘密。
当然,这样罕见的病例,不只是悲剧,也给人类医学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突破。
既然阻断Nav1.7通道就能让人失去痛觉,那反过来想:如果我们用药物精准阻断这个通道,不就能实现高效又安全的止痛吗?
你可别小看这个思路。
现在常用的强效止痛药,比如阿片类药物,虽然止痛效果强,但副作用非常明显,容易成瘾,还可能抑制呼吸,很多病人不敢用,也用不起。
如果能研发出专门针对Nav1.7的止痛药,就能精准关掉“疼痛”的开关,又不会带来成瘾的风险。如今全球不少药企都在这个方向上投入研发,一旦成功,将会造福数百万慢性疼痛患者、癌症晚期患者。
而这一切的起点,都来自阿什琳和她的病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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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用自己的特殊经历,证明了SCN9A基因与Nav1.7通道在疼痛传导中的关键作用,也为新一代止痛药的研发铺好了路。
说到这再回头看,你还会觉得“无痛”是一种幸运吗?
我们总在逃避疼痛,讨厌疼痛,可恰恰是这份不舒适,时刻守护着我们的安全。
那些让我们龇牙咧嘴的疼,那些让我们掉眼泪的疼,本质上都是身体在说:“注意安全,别伤害自己。”
而那些天生感受不到这份“提醒”的人,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悄悄推动着医学往前走。
他们没感受过疼,却让更多未来的人,能少受一点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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