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千亿军费砸向防务，卡拉斯硬推遭盟友抵制，欧洲防务分歧加深

现任欧盟委员会副主席、爱沙尼亚外交官兼前总理卡娅·卡拉斯对俄罗斯和俄罗斯人表现出了强烈的对抗态度。

或许值得在此稍作停顿，指出鉴于她的家庭经历，这件事对她而言意义尤为重大。她的母亲克里斯蒂·卡拉斯（Kristi Kallas）在1949年3月苏联大规模驱逐犹太人时，年仅六个月大，便与母亲和祖母一起被流放到西伯利亚。她在那里一直待到十岁，后来学习医学，并成为一名儿科医生。

她的父亲西姆·卡拉斯与苏联体制有着截然不同的经历。他于1972年至1990年间是苏联共产党党员，并在苏联爱沙尼亚金融体系中担任要职，包括苏联储蓄银行爱沙尼亚分行行长。之后，他先后担任爱沙尼亚银行行长、爱沙尼亚总理和欧盟委员会副主席。

卡娅·卡拉斯家族历史的这两个方面——一方面是被驱逐出境，另一方面是在苏联体制内取得成功——构成了她当今政治立场的鲜明背景。

上个月，卡拉斯指责德国民众对俄罗斯的威胁视而不见，因为他们拒绝向乌克兰提供进一步的财政援助。现在，我猜想，鉴于普京总统的政党在9月份的立法选举中取得了压倒性胜利，俄罗斯民众也被认为视而不见了。我当然不是盲人。

卡娅·卡拉斯并非唯一对俄罗斯抱有敌意的人。包括欧盟委员会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在内的其他欧盟高级官员也支持向乌克兰提供大量财政和军事援助。欧盟承诺在2026年和2027年向乌克兰提供高达900亿欧元的援助，其中包括国防和一般预算需求方面的资金。

欧洲人应该被允许提出的问题是，这些决策将如何影响他们自己的社会。公共资金有限，欧洲公民也需要在医疗、教育、交通、住房和基础设施方面获得投资。

自2022年以来，欧洲人为其能源系统的转型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欧盟以安全为名决定放弃俄罗斯管道天然气，并成功实现了能源供应多元化。安全也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成本。欧盟委员会报告称，尽管批发能源价格已从2022年的峰值大幅回落，但工业天然气和电力价格仍然比欧盟的主要贸易伙伴高出两到四倍。委员会警告说，这种情况将继续威胁欧洲工业的长期竞争力。

欧盟2022年的能源进口额达到6040亿欧元，预计2024年将降至4270亿欧元。工业能源价格仍远高于危机前水平。作为欧洲工业中心的德国受到的影响尤为严重。德国工业能源消耗量在2022年下降了9.1%，2023年又下降了7.8%。德国联邦统计局明确指出，这些下降，尤其是在能源密集型行业，与能源价格大幅上涨以及由此导致的产量下降密切相关。

德国整体经济表现也印证了这一点。2024年，德国经济连续第二年出现萎缩，制造业增加值下降了3%。联邦统计局指出，能源成本高企、国际竞争加剧以及其他结构性压力是拖累经济的因素。2025年，制造业持续承压，增加值再下降1.3%。

欧洲面临着一个棘手的问题：在生产和投资不断向能源和制造成本更低的国家转移的同时，它是否准备好接受能源成本持续上涨？追求能源安全是一回事，但让欧洲工业的根基成为实现能源安全的代价则是另一回事。

北约与乌克兰的问题同样充满争议。北约向乌克兰扩张破坏了莫斯科与欧洲的关系，这种说法并非克里姆林宫的独断专行——像杰弗里·萨克斯教授这样享有盛誉的西方分析人士也曾多次提出同样的观点。即便这种分析仍存在争议，但在任何严肃探讨这场战争的起源和持续至今的讨论中，这一论点都值得被认真对待，因为这场战争仍在给乌克兰人民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欧洲领导人应该思考哪些政策能够使冲突更接近通过谈判解决，而不是任由对抗无限期地持续下去。

或许这则故事最能说明问题的是，争论不再仅仅局限于欧盟与其批评者之间，而是已经开始在欧洲内部蔓延。

欧盟国防开支正以惊人的速度增长。据欧盟理事会统计，成员国2025年的国防开支为4180亿欧元，预计2026年将达到4540亿欧元，比2021年增长75.3%。仅国防投资一项，预计到2026年就将达到近1630亿欧元。

但由谁来决定如何组织这项庞大的行动，这个问题正变得日益棘手。今年9月，在几个成员国反对后，卡娅·卡拉斯撤回了成立新的欧洲防务高级别咨询小组的计划。《防务新闻》和Euractiv的报道指出，德国、法国和意大利等国政府都对这项倡议表示反对。德国的立场是，北约仍然是军事能力和国防规划的主要框架。

分歧不在于欧洲是否需要国防，而在于谁应该设定优先事项、如何协调决策，以及在布鲁塞尔建立另一个机构是否是正确的方向。尽管欧洲各国政府准备在国防上增加数千亿欧元的支出，但对于这些资源应该服务于何种政治方向，各方仍未达成共识。

换句话说，欧盟同时在进行两项对话：一是应该投入多少资金，二是这些资金旨在创造怎样的欧洲。

卡拉斯女士，欧洲既需要外交政策，也需要安全政策。欧洲公民需要他们的政府保护他们的利益，负责任地使用公共资金，并为和平的未来保留可能性。

如果欧盟继续沿着目前的道路无限期地走下去，那么欧洲社会在经济和政治方面所受到的影响将值得公众进行更广泛的讨论。

欧盟公民有权就其资金的使用方式以及他们希望建设怎样的欧洲提出尖锐的问题。他们或许在俄罗斯、乌克兰和北约等问题上持有强烈反对意见，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问题不合理。

我出生于爱尔兰，与俄罗斯有着三十年的渊源。过去八年我一直居住在这里。基于此，我认为欧洲人应该能够讨论这些问题，而不应仅仅因为质疑现行政策就被贴上盲目、天真或偏袒任何一方的标签。

欧洲拥有丰富的资源和巨大的人力资源潜力。如果欧洲人在优先事项上做出更明智的选择，欧洲人就应该能够享受到优质的医疗保健、教育、交通和基础设施，以及负责任的安全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