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党军界有个说法,胡琏的命硬。淞沪会战他挨过炮弹,武汉会战他差点被围,淮海战役几十万大军被围在双堆集,他坐着坦克冲出来,背上嵌着三十二块弹片,硬是活着到了南京。
到了台湾之后,他娶了一对姐妹为妻,生了八个孩子,官至陆军一级上将,最后死在了台北荣民总医院的病床上。这个人的一生,打仗打得凶,运气也好得让人没法解释。要讲胡琏,就得从他怎么活下来开始讲。
胡琏1907年出生在陕西华县一个穷苦农家,父母种地,日子过得紧巴巴,但还是咬牙供他上了私塾。他十三岁考进华县高等小学,成绩不错,后来在同学里得了个“胡子奇”的外号。高小毕业之后家里供不起了,父母给他安排了一桩婚事,娶了当地农村女子吴秀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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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琏不甘心一辈子种地。他听说黄埔军校招生,想去报考,可是连路费都凑不齐。吴秀娃把嫁妆卖了,把钱塞给他,让他去考试。他考上了黄埔军校第四期步兵科,跟林彪、刘志丹、张灵甫是同届同学。
黄埔四期出来的人,后来撑起了国共两军不少主力部队的骨干。胡琏毕业后参加北伐,部队遣散之后,他通过老乡关麟征的关系,进了陈诚的部队。陈诚是蒋介石的亲信,胡琏进了陈诚的系统,就等于搭上了一列往上走的快车。
胡琏真正在军中打出名头,靠的是石牌保卫战。
1943年5月,日军第三师团和第十三师团向宜昌以西的石牌要塞发起猛攻。石牌位于长江三峡西陵峡南岸,是拱卫陪都重庆的最后一道门户,地势险要,日军如果拿下石牌,就可以沿长江直逼重庆。守石牌的是胡琏指挥的第十一师,隶属第十八军,第十八军是陈诚土木系的头号主力。
战斗打到最激烈的时候,陈诚打电话到前线问胡琏,守住要塞有没有把握。胡琏的回答是:“成功虽无把握,成仁确有决心。”
石牌保卫战中出现了抗战史上罕见的一幕。在曹家畈附近的高家岭上,双方曾有三个多小时听不到枪声,那不是停战,是敌我两军绞在一起展开了肉搏战,枪已经用不上了,只能拼刺刀。日军久攻不下,开始施放毒气,中国军队没有防化装备,用毛巾捂着口鼻往上冲,把失去的阵地一次次夺回来。
这一仗打下来,第十一师伤亡惨重,但也击毙日军近两千人,阵地前沿的日军尸体堆成了金字塔。日军始终没能拿下石牌要塞,到5月31日晚开始向东撤退。整个鄂西会战,中国军队毙伤日军七千余人,石牌一战占了其中三成以上。胡琏因这一仗获颁青天白日勋章,升任第十八军副军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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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打完,内战接着打。
1947年7月,整编第十一师占领了山东南麻,师长就是胡琏。华东野战军副司令员粟裕抓住国民党军主力西调、鲁中兵力空虚的机会,决定围攻南麻,目标就是胡琏的整编第十一师。
胡琏到了南麻之后没有闲着,他在方圆五公里的范围内修筑了大量子母堡,子母堡外面设置铁丝网和鹿砦,工事一层套一层。他吸取了孟良崮战役中张灵甫整编七十四师被围歼的教训,严令各部队以死固守,同时急电蒋介石派兵增援。
华东野战军围攻南麻,打了几天,没能把胡琏的部队吃掉。天降大雨,弹药受潮,进攻受挫。国民党的援军整编二十五师和整编六十四师正在赶来,指挥官黄百韬吸取了孟良崮时增援缓慢的教训,这次跑得很快。华野最终撤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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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麻这一仗,胡琏守住了。这件事在国民党军中传开之后,胡琏得了个“狡如狐”的名号。毛主席后来评价胡琏,用了六个字:“狡如狐,猛如虎。”
1948年11月,淮海战役打响。国民党第十二兵团在双堆集被解放军包围,兵团司令官黄维被俘。胡琏当时是第十二兵团副司令官,他在包围圈合拢之前被蒋介石派飞机接出去,然后又坐飞机降落在双堆集,传达蒋介石的突围命令。传达完命令之后,他留在了包围圈里。
12月15日,第十二兵团残部开始突围。胡琏和黄维各乘一辆坦克往外冲。黄维的坦克出了故障,被解放军追上俘虏。胡琏的坦克一路往南跑,虽然中弹,他还是冲出了包围圈。到南京之后,医生从他背上取出了大小弹片三十二块,有几处伤的位置离肺部只有一层纸的距离。
这一趟死里逃生,让他“好运将军”的名号更响了。国民党军界私下说,胡琏这个人,子弹都绕着走。
1949年10月,解放军渡海进攻金门,金门战役打响。战役前期国民党军的指挥官是汤恩伯,后期胡琏接替了指挥。
10月25日,胡琏从台北赶到金门,亲临湖南高地督战。国民党军在坦克的引导下发起反击,经过多次惨烈搏斗,逐渐稳住了阵脚。解放军登陆部队在古宁头一带被围,弹尽粮绝之后,部分被俘,部分阵亡。金门战役的结果,解放军方面被俘五千一百七十五人,阵亡三千八百七十三人,另有五十多人失踪。
金门保住之后,胡琏成了蒋介石在台湾最倚重的军事将领之一。1957年他再度出任金门防卫司令官,后来升任陆军副总司令,晋陆军二级上将。
胡琏的婚姻是那个年代国民党军官里一个常被提起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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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第一任妻子吴秀娃离了婚,后来上司曾伯熹把妹妹曾广瑜介绍给了他。曾广瑜是江西赣南米商家的千金,受过教育,1932年跟胡琏结了婚。婚后曾广瑜生了三个儿子,胡之光、胡之辉、胡之耀。
抗战期间,曾广瑜的堂妹曾广仙来家里住,跟胡琏有了感情,胡琏就把曾广仙也娶了。这在当时的国民党军官圈子里不算太稀奇,但姐妹两个嫁给同一个人,还是传得挺广。曾广仙生了五个女儿,胡之冰、胡之玉、胡之玲、胡之洁、胡之清。姐姐生了三个儿子,妹妹生了五个女儿,一共八个孩子。
曾广瑜和曾广仙姐妹两个相处得还算好,不像有些家庭争宠争得厉害,她们把孩子都当自己的养。1974年拍全家福的时候,两姐妹并排坐在胡琏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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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胡琏被派去当台湾当局驻南越大使。一个打了大半辈子仗的将军,转行去做外交官,在越南待了八年。越南战争期间,越共游击队把他列入了暗杀名单,他在西贡的使馆里经历过好几次惊险的场面。
1972年,胡琏卸任回台,受聘为台湾当局领导人幕僚机构战略顾问,晋升陆军一级上将。晚年他申请到台湾大学历史研究所去附读,研究宋史和近现代史。
1977年6月22日,胡琏因心脏病在台北荣民总医院去世,终年七十岁。去世后,家属遵照他的遗嘱,将遗体火化,骨灰海葬在大金门和小金门之间的水头湾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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