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公元221年夏，四川阆中，张飞正在为东下伐吴调集兵马。此时的刘备已经称帝，关羽死于临沮，荆州落入孙权之手，蜀汉上下都把复仇视作国事。谁也没有料到，张飞尚未出兵，便先死在部下刀下。
这件事看似只是一次军中凶案，实际却改变了夷陵之战的力量格局。刘备原本准备从益州出兵，张飞则率军自阆中南下，两路会师后顺江东进。张飞熟悉山地作战，又有统率大军的经验，他的缺席，使刘备少了一把最锋利的刀。
不过，把伐吴说成“必胜之局”，也不能简单理解为蜀军只要出兵便能灭吴。刘备在汉中之战后声势达到高峰，蜀汉拥有益州、汉中和部分荆州兵力，孙权刚刚夺取南郡，内部还要面对曹魏压力。相比之下，蜀军确实占据主动，至少具备一举夺回荆州的条件。
刘备为何一定要出兵？关羽之死只是表面原因，真正的压力来自联盟崩解。建安二十四年，也就是公元219年，关羽北攻襄樊，水淹七军，威震华夏。孙权趁荆州防守空虚，从后方发动袭击，公安、江陵相继失守，关羽败走麦城，最终在临沮被吴军擒杀。
孙权原本希望利用关羽与刘备谈判，换取政治利益，但关羽被杀后，事情彻底失去回旋余地。刘备若对此置之不理，蜀汉内部的军心、民心都会受到冲击。更何况，刘备与关羽、张飞之间的关系并非普通君臣，荆州旧部也在等待一个明确答复。
刘备称帝后出兵，既有复仇因素，也有战略考虑。荆州是连接益州、襄阳和江汉地区的枢纽，若孙权稳住荆州，蜀汉便很难向东发展。刘备希望以强军压迫东吴，迫使孙权交还部分地盘，至少恢复战前的战略态势。
可惜，张飞没有等到出兵之日。公元221年六月，张飞在阆中被部将张达、范强杀害，二人随后带着他的首级投奔孙权。史料并不能证明这是孙权提前安排的刺杀，更不能把它说成孙权直接策反。张飞平日治军严厉，部下长期积怨，才给了这场悲剧可乘之隙。
刘备听到消息后，连续失去两位结义兄弟，出兵决心更加不可动摇。问题在于，蜀军的统帅结构已经发生变化。张飞死后，刘备只能让吴班、冯习等将领承担前锋重任，赵云虽参与了后方防务，却没有成为夷陵主战场的核心统帅。
战事初期，蜀军进展并不算慢。公元222年，刘备沿长江东进，攻取巫县、秭归一带，兵锋逼近夷陵。吴将孙桓据守夷陵，蜀军长期围攻却未能迅速攻破。这个节点极为关键，蜀军一旦拿下夷陵，便能继续压迫江陵，孙吴西线防线会被迫后撤。
陆逊看出的，正是蜀军急于求胜而又难以突破的矛盾。他没有急着决战，而是坚守不出，任由刘备把营寨向西延伸。蜀军从秭归到夷陵，营垒连绵数百里，补给线越来越长，士卒也在炎热和久战中逐渐疲惫。
试想一下，若张飞仍在军中，他未必能保证攻下夷陵，却可能改变战场节奏。张飞在汉中曾以一万兵力穿越险地，击败张郃；这种敢于冒险突击的将领，不容易接受长期对峙。即使不能强攻，也可能不断袭扰吴军侧翼，使陆逊不敢轻易渡江反击。
刘备军中并非没有名将，但黄权被安排在江北，后来因归路被吴军切断而投降魏国；赵云主要负责后方接应，无法像张飞那样直接压迫陆逊。公元222年夏，陆逊抓住蜀军分散驻营、士气下降的机会发动火攻，蜀军多处营寨同时失守，夷陵之战由此逆转。
这场失败不是某一个将领缺席就能完全解释，却也不能忽视张飞之死带来的连锁影响。蜀汉失去了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突击型统帅，刘备又被亲情、国威和战略目标共同推着前进。夷陵之后，蜀汉元气大伤，灭吴兴汉的设想，也随着江陵方向的溃败彻底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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