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推动对华“脱钩”已经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可进入2026年,美国媒体和研究机构关注的一个问题越来越突出:美国花费巨额资金,希望摆脱对中国制造业的依赖,中国却在半导体设备、关键矿产加工、工业材料等领域持续扩大自主供应能力。尤其是9月以来,美国航空航天企业甚至开始重新研究几十年前的材料配方,以缓解关键原料供应紧张。这种变化值得深思,美国原本想利用技术和市场优势限制中国发展,如今却发现,重建自己的产业链同样困难重重。
这场较量的起点可以追溯到2018年。美国当时通过提高关税,试图迫使企业将生产环节转移出中国。到了2022年,美国又出台《芯片与科学法案》,投入资金扶持本土半导体制造。2023年,美国进一步收紧先进芯片和制造设备出口限制。美国的政策思路逐渐清晰,就是在高端技术领域设置门槛,在传统制造领域推动产业转移,再联合盟友建立新的供应体系。可问题在于,限制别人购买先进设备,与自己重新建立完整工业体系,完全是两种不同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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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采取的应对措施,则是不断扩大关键技术的自主研发和产业化应用。2025年12月30日,路透社援引知情人士消息称,中国部分新建或扩建芯片产线被要求提高国产设备采购比例,报道提到的目标为至少50%。需要注意,这一要求当时并未以公开统一规定的形式得到确认,先进制程产线也存在灵活安排。但报道传递出一个重要信号:中国半导体产业正在从单纯追求芯片产量,转向更加重视制造设备、零部件和材料的本土供应能力。
这种转变带来的影响,远比多建几座晶圆厂复杂。半导体生产需要刻蚀、薄膜沉积、清洗、检测、光刻等多种设备,每台设备又涉及精密机械、真空系统、控制软件和特殊材料。过去,中国企业即便能够制造部分芯片,也可能在关键设备维护和零部件供应方面受到外部限制。如今,北方华创、中微公司等企业持续拓展国产设备应用,意味着国内产业链正在获得更多实际验证机会。设备只有进入生产线,经过长期运行和良率检验,才能真正形成竞争力。
路透社2025年底的报道还披露,北方华创在2025年提交了779件专利申请,中微公司为259件。报道同时指出,北方华创2025年上半年营业收入约160亿元,中微公司约50亿元,两家企业均保持增长。专利数量不能直接等同于技术领先,但研发活动与商业收入同步增长,说明国产设备正在获得更广泛的市场空间。美国出口限制原本希望减缓中国技术进步,却在客观上促使更多国内企业投入设备研发,这正是美国需要重新评估的政策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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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自身的半导体产业扶持计划,也暴露出另一种困难。2026年8月6日,美国政府问责局公布报告指出,截至当年7月15日,美国商务部已支持49个半导体制造项目,涉及24家企业。到2026年4月,已经拨付131亿美元,约占315亿美元直接资助总额的42%。这说明美国制造业回流并非毫无进展,但报告还指出,部分研发计划受到调整,原先安排的110亿美元研发资金中,涉及78亿美元的相关项目资助被取消,后续研发安排缺乏完整计划。
这组数字揭示了美国制造业政策的一个深层矛盾。半导体竞争不仅需要建设工厂,还需要持续培养工程师、完善科研体系、建立设备供应商网络。美国可以通过财政补贴吸引台积电、三星和英特尔扩大本土投资,却不能保证所有配套产业立即跟上。更重要的是,半导体工厂通常需要多年建设和调试,技术路线还会不断变化。如果政府补贴政策频繁调整,企业就必须重新计算投资回报和项目风险。相比单纯投入资金,保持产业政策连续性可能更加困难。
到了2026年7月22日,美国政府问责局又发布关键矿产研究报告,指出美国电池和半导体产业对多种进口矿物存在依赖。报告认为,电池回收技术有望在两到三年内减少部分进口需求,但半导体所需的镓、铟等材料,很难在短期内通过替代技术解决。原因并不复杂,这些材料具有特定的物理和电学性能,替代材料必须经过严格验证,才能用于实际生产。美国拥有先进科研能力,却同样需要遵守工业技术发展的客观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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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土问题则更加直接。2026年2月4日,美国提出联合盟友建立关键矿产优惠贸易机制,希望通过协调价格下限等方式,支持中国以外的矿产供应链。美国之所以考虑价格保障,是因为新建矿山和冶炼厂需要长期投资,而国际矿产价格存在波动。如果没有稳定收益预期,企业就不愿承担高昂的建设成本。这个政策细节说明,美国面临的并不只是资源不足的问题,还包括商业投资动力、加工技术积累和产业规模之间的协调困难。
更值得关注的是2026年9月21日的消息。路透社报道,由于稀土供应紧张,部分航空航天供应商开始重新研究过去使用过的发动机隔热涂层材料。加拿大国家研究委员会与产业伙伴正在评估氧化锆等材料的替代潜力,欧洲相关企业也在开发减少稀土使用的产品。这些技术探索本身具有价值,但研究人员承认,部分现代稀土材料的性能难以迅速替代。对于需要承受极高温度的航空发动机而言,材料性能上的细小差距,都可能影响使用寿命和维护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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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4日,路透社进一步披露,美国和日本相关人员曾于9月10日讨论钇及永磁材料供应问题。钇能够用于航空发动机热障涂层,也涉及电力设备和半导体制造。美国在先进航空发动机设计方面拥有深厚积累,但高性能材料的供应安全仍然是必须解决的问题。这恰恰说明,工业竞争不能只看谁拥有最先进的设计图纸,还要看谁能够稳定提供材料、加工零部件并维持大规模生产。
从军事工业角度分析,这种变化尤其值得重视。现代军工体系的核心竞争力,不仅在于能否研制先进战斗机、导弹和舰艇,还在于发生长期消耗时,能否持续生产和维修装备。航空发动机需要特殊合金与耐高温材料,雷达系统需要高性能半导体,精密电机离不开磁性材料,舰艇建造还涉及复杂的机械加工和电子配套。某个环节出现供应问题,就可能影响整个生产周期。因此,关键材料加工能力与先进武器研发能力一样,都是国家工业安全的重要组成部分。
中国在这方面的优势,来自长期积累形成的制造业配套体系。中国拥有庞大的钢铁、有色金属、机械装备、电子制造和化工产业,能够为众多工业项目提供连续供应。比如新能源汽车产业的发展,不只是整车企业扩大生产,还带动了动力电池、工业机器人、功率器件、充电设施和电力电子设备共同升级。这些行业之间存在密切联系,一个领域的技术进步,可以降低其他领域的生产成本。美国如果只复制某一种产品的生产线,却没有形成完整的上下游配套,竞争成本就可能长期居高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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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中国的产业自主能力也不能简单理解为所有领域都已经取得突破。先进光刻设备、高端工业软件、部分精密仪器以及若干核心材料,仍然存在需要持续攻关的技术难题。部分国产设备即使已经实现生产,也需要进一步提高稳定性、良率和经济性。真正的自主可控,不是把国外产品全部排除,而是在关键供应受到干扰时,国内仍然拥有可靠的替代方案,同时继续利用国际市场促进技术进步。这种能力建设需要时间,也需要避免重复投资和资源浪费。
2026年9月23日,德国墨卡托中国研究中心发布报告,专门研究中国经济安全政策的发展。报告认为,中国正在扩大产业和技术安全政策的覆盖范围,希望减少外部制裁对经济运行的影响,同时维持国际市场和技术合作渠道。这个判断说明,海外研究机构已经注意到,中国推动自主研发并不等于主动退出全球经济体系。相反,中国需要在增强自身工业能力的同时,继续参与国际产业分工。这种兼顾安全与开放的路线,比简单切断外部联系更加符合大型工业经济体的实际需要。
进入2026年10月,新的政策动向进一步说明了中国的发展方向。10月9日,路透社报道,中国发布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升级的新指导意见,强调人工智能与传统工业融合,同时提出防止盲目投资和产业泡沫。这个信号非常重要。过去一段时间,国际社会讨论中国科技发展时,往往关注芯片制程和人工智能模型参数。接下来的竞争重点,还包括人工智能能否进入生产管理、工业设计、设备维护和能源调度等实际环节。只有真正提高生产效率,技术投入才会转化为持续的经济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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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政策内部也在发生调整。2026年2月10日,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公开表示,中美可以建立富有成效的关系,并强调双方之间的竞争不必走向全面“脱钩”。这与过去部分美国政客强调全面减少对华依赖的表述存在明显差别。原因在于,中美经济联系已经深入制造业、消费市场和全球供应网络。美国企业既希望获得先进技术优势,也需要稳定的原材料和产品市场。如果全面切断经贸联系,相关成本同样会由美国企业和消费者承担。
2026年9月27日,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公布的一份声明,也说明双方经贸关系并没有停止运转。声明提到,中美贸易协调机制已就部分非敏感商品提出改善贸易待遇的建议,双方各有约300亿美元商品可能在未来获得更加有利的关税安排。需要强调的是,这只是相关建议,并不代表所有措施已经正式实施。但它至少说明,即使科技和产业竞争持续存在,两国仍然有动力保留部分正常贸易渠道。美国所谓全面“脱钩”的政策设想,正在受到现实经济利益的制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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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几年,中美产业竞争很可能进一步向三个方向发展。首先是关键材料,美国会继续投资矿山、冶炼厂和回收技术,中国则需要保持加工技术、产品质量和成本方面的优势。其次是半导体,美国仍将在先进芯片和部分核心设备领域保持竞争力,中国则会继续扩大国产设备和材料的实际应用。第三是人工智能与制造业融合,谁能够把算法、机器人、工业软件和生产设备有效结合,谁就有机会在下一轮工业升级中获得更大的发展空间。
还需要警惕一种判断误区:美国产业链建设速度不及预期,不代表美国已经失去技术创新能力。美国在基础研究、航空航天、先进软件和高端半导体等领域仍然拥有重要优势,其盟友也掌握着不少关键技术。中国真正需要做的,不是依赖对手出现困难,而是持续提升自己的工业技术水平。对于一个制造业规模庞大的国家而言,保持研发投入、完善产业协作、培养高水平工程技术人才,比关注短期贸易摩擦中的输赢更有长远意义。
回顾2018年至2026年的变化,可以看到一个越来越清楚的趋势:美国希望通过关税、补贴和技术限制重塑全球产业链,中国则在外部压力下不断增强关键领域的自主供应能力。美国并非完全停滞,但其产业重建进度与政策目标之间存在明显距离。中国也尚未解决所有技术难题,却已经在多个领域积累了新的发展条件。这场竞争不会因为某一项政策或者某一次贸易谈判就结束,真正决定长期优势的,是一个国家能否把科研、制造、市场和人才组织成持续运转的工业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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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的最新变化已经给出了重要启示:掌握先进技术固然重要,拥有完整产业链同样不可缺少。美国可以通过政策限制部分技术出口,却很难依靠行政手段迅速复制中国长期形成的工业配套能力。中国则需要继续突破关键技术瓶颈,把现有制造优势转化为更高水平的创新能力。未来的国际竞争,不只是看谁能够限制对手,更要看谁能够持续提高自身生产能力。对中国而言,稳步推进关键技术自主、保持产业链完整、坚持开放合作,才是应对长期外部竞争最有力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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