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逝者骨灰,是所有盗窃犯罪里最击穿人伦底线的一种。如果还拿来牟利,更是踩碎了生者仅存的念想,把逝者最后的安宁当成可以讨价还价的商品。
梅艳芳的骨灰被盗近三个月才公之于众,整件事看下来,离谱的地方远不止被盗这一件事。
从刻意低调的安放位置,到迟来三个月的公开,再到至今没实质进展的调查,每一步都踩在公众意料之外,也把骨灰安放这个少有人关注的领域的漏洞,彻底摊在了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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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瞒了三个月才公开?
最先能想到的原因,是家属最初想低调处理,寄希望于警方暗中侦查,怕舆论闹大反而打草惊蛇,逼案犯做出更过激的毁骨行为。
往细了捋时间线就会发现,7月18日报案后才一个多月,梅妈覃美金在8月30日离世,家属一边要配合警方调查,一边要操办老人的后事,根本抽不出精力来应对公众舆论。
还有一个很现实的顾虑,就是去年宝福山骨灰被盗案里,有家属刚一公开消息,就收到了案犯更嚣张的威胁,甚至拿冲进厕所这种极端说法来要挟。换做是谁面对这种事,都不敢轻易赌这一把。
选在63岁冥寿这天公开,更像是走投无路的选择。警方查了三个月没实质突破,常规的监控、走访线索已经挖空,只能借着公众的关注度撒大网,盼着有路过的市民、有行车记录仪的司机,能提供点被忽略的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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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保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
先说安放骨灰的海会塔,本身是大屿山宝莲禅寺里的骨灰堂,位置偏僻,平时多是僧人及善信使用,既没有商业墓园的收费安保团队,也没有24小时专人值守巡查。
家属当年为了让她能躲开外界打扰,特意不用梅艳芳这个本名,只刻了乳名珠女,连照片都不放,连生卒日用的都是农历,本意是藏住身份求一份清静。
结果这份刻意的低调,反倒成了安保的致命漏洞。普通工作人员不知道这是谁的龛位,自然不会特意留意;连门牌螺丝松脱、骨灰瓮不翼而飞,都得靠歌迷专程祭拜时才发现,连具体哪天丢的都没法精准锁定。
可以说这类佛系骨灰堂的管理,全程依赖人工肉眼巡检,没有智能监控、报警感应、门禁核验这类基础安防设备,也是行业普遍通病。日常巡检只是简单走马观花,不会逐龛核查配件、摆放状态,给窃贼留下了极大的作案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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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觉得寺庙安保差是特例,去年沙田宝福山那种收费高昂的私营墓园,照样被人剪了外围铁丝网潜入,拆了十多块石板、刮开玻璃胶拧开螺丝偷走骨灰,事后还能原样复原,白天日常巡查的工作人员愣是没看出来。
刘家良的灵位还是15个骨灰位打通的,墓碑体积巨大又沉重,警方都推测至少三名窃贼配合作案。这么大的动静,墓园全程没察觉,直到家属收到勒索电话才反应过来。
一个龛位卖54万港币的高端墓园,安保都形同虚设,更别说不靠盈利维持的寺庙骨灰堂了。其实很多地方的骨灰安放安保,本质上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摆设,真遇上有备而来的专业团伙,基本等于不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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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骨灰到底图什么?
首先可以排除偷去卖钱的可能,骨灰本身没有任何交易价值,正常没人会花钱买这个。
最主流的动机就是勒索,这在香港早有成熟的作案套路。去年宝福山案里,案犯直接给刘家良的遗孀开价6000万港币,不给就威胁把骨灰冲进厕所,吃准了家属不愿意逝者死后受辱的心理软肋。
我的判断是,这伙人大概率是冲着梅艳芳的名气来的,提前做足了功课,知道珠女这个乳名对应的是谁,也摸清了海会塔的安保空白,才敢精准下手,而不是随机碰运气。
这类骨灰勒索团伙通常不会把骨灰带远,大多藏在墓园附近的山头草丛里,慢慢跟家属耗着谈价格,就是赌家属耗不起、怕夜长梦多,最后愿意花钱买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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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之前宝福山案的调查,这类案件多和有组织的跨境犯罪团伙有关,分工明确,有人踩点有人动手有人谈赎金,去年警方只抓到了一名涉案男子,还有至少四名同伙在逃。
也有人猜是极端粉丝或者私人恩怨,但这种概率极低。前者没必要用偷骨灰这种极端方式,后者犯不上冒这么大的刑事风险,本质上还是一门算准了人性弱点的黑色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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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最让人唏嘘的地方在于,家属花了那么多心思藏住身份、选了最偏僻的地方,只想让逝者安安静静地走,最后还是没能躲开伸手的人。
宝福山案里翁静晶那句“六块钱都不给”硬气归硬气,可更多家属面对这种事,未必有这份赌一把的底气。
连家喻户晓的天后,身后安息之所都能出现这么大的纰漏。普通人倾尽心意安置亲人遗骨,又该拿什么去守住这最后一点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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