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孟頫在清朝后期大受欢迎,有人说是因为乾隆喜欢所以受到了大力推广,但其实早在乾隆之前就已经是学者众多了,当然有皇帝的加持,自然也会得大量的流量,所以在清和民国年间,卖赵孟頫的书帖就成了热销了。
而有一本字帖,现在不少老辈人的书箱里还藏有过它呢, 扉页上端端正正写着赵孟頫三个字,字形大而端正,墨色沉着,是旧拓本的样子。它不是其代表作 《胆巴碑》也不是《三门记》,而是一本由大楷书写而成的《赵孟頫读书乐》也叫《四时读书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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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要是拿去问一位懂行的人,多半会得到一句出人意料的话,那不是赵孟頫写的。它的名气不算小,在清末民初那几十年里,几乎成了蒙学写字的标配。奇怪的地方也正在这里,一本传了几代人的启蒙范本,署的却是一个借来的名字。
先说此帖的内容,诗不是赵所写,作者是宋末元初的翁森。翁森字秀卿,号一瓢,台州仙居人,经史读得极熟,乡里人称他翁书橱。宋元易代之后,他不肯出来做官,退到乡间办书院,在安洲书院里照着朱熹订下的学规教学生。最盛的时候,跟他读书的弟子有八百多人。《四时读书乐》就是他写给这些学生的劝学诗,一共四首,春和夏和秋和冬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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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后来被收进《四库全书》,民国初年又被教育部部长叶楚伧编进国文教科书,成了那一代中学生的必读篇目。诗流传得广,愿意把它写下来的人自然就多。林则徐写过,黄自元写过,成亲王也写过。而其中传播最广,印数最多的一本,落款是赵孟頫。
虽然落款是赵孟頫没错,但赵孟頫本人却表示没写过这书帖。没错,它其实是托名而作,虽神似赵体,但其魂却不是。赵孟頫传世的大楷,如《胆巴碑》和《三门记》,笔画圆活,结体宽博,气韵是流动的。这本《读书乐》的笔画却偏于整齐,甚至有些板滞,像是照着样子一笔一笔描出来,少了赵书那种随手而来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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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元到清的官方著录,比如《石渠宝笈》,都找不到赵孟頫写过《四时读书乐》的记载,故宫所藏赵孟頫真迹里也没有这一件。那么它究竟出自谁手,目前最被认可的说法是成亲王永瑆,清中期这本帖最早的署名就是他,到了清末民初,书商为了好卖,才把名字换成了赵孟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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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并不难懂,清朝皇帝喜欢赵体,市面上卖赵孟頫的字帖就是热销,一个名字能带来多少买家,做书的人心里有数。也有人说是陆润庠所书,还有人猜是黄自元。我偏向成亲王,因为黄自元的字更圆更流动,与这本帖的调子并不完全一样。这一点只能算推测,留给有心人去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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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伪作,后人托名之作,但一本字帖能几十年畅销,靠的终究是东西本身好不好用。《读书乐》字形端正,结构匀称,笔画清楚,起笔在哪里收笔在哪里都写在明处,初学的人一眼看得明白。
门槛低,诗句又是人人会背的,识字,练字,明理三件事装进一本册子,这样的范本,人们自然愿意掏钱。它承担了整整几代人的书法启蒙,这是托名之外的另一层事实。它流传的版本以木刻拓本和石印本为主,旧时书坊一印再印,价钱不贵,寻常人家也买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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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再翻开这本字帖,我倒是觉得不必因为名字不真就轻视它。学赵体的正路是《胆巴碑》和《三门记》,那是真迹,笔法的来路清楚,值得反复临。可《读书乐》的好处也在,字大,路数正,通篇是劝人读书的话,写的时候心容易静下来。把它当作入门的第一块踏板,而不是当作赵孟頫的真迹去供奉,它依然是一部好书帖。
对此,您认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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