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白石画牡丹时如何运用笔墨技巧？中国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发布

导语：
齐白石笔下的牡丹艳而不俗，独树一格。作为齐良芷入室弟子，我常细研其笔墨，发现先生画牡丹不重刻意描摹，全以书法入画。今结合临习心得，聊聊齐老运笔用墨的门道，拆解藏在花叶间的写意真意。

△ 齐白石画牡丹老照片·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跟随恩师齐良芷研习齐派书画多年，临写齐白石先生牡丹作品不计其数，越深入临摹，越能体会先生笔墨之中藏着的巧思与底气。世人多以为齐老牡丹胜在色彩浓烈，只看见大红浓粉，却常常忽略支撑起这份鲜活气韵的，是他数十年锤炼出的笔墨根基。齐先生画牡丹，从来不是单纯描绘花的外形，而是以书为骨，以墨为魂，笔墨相合，方才有那一份富贵却不媚俗的格调。他笔下牡丹，褪去院体花卉的雕琢繁饰，把文人写意的简净，与民间审美里蓬勃的生机揉在一处，每一笔起落，皆有章法。

齐老画牡丹的枝干，最见书法功力，也是整幅画的骨架所在。我临画之时，最先练习的便是枝干用笔。先生多用硬毫长锋，以篆籀笔法写枝干，中锋行笔为主，行笔沉稳厚重，线条圆劲而富有弹性。老干落笔粗重，顿挫分明，间或施以侧锋，做出树皮斑驳苍劲的质感，不会一味求直，线条里自带曲折俯仰的姿态，如同老树历经风雨，苍劲老辣。新生嫩枝则笔势轻快，线条细韧灵动，一笔连贯，少有反复描摹。先生极少反复复笔叠加，主张一笔立骨，若是笔力不足，再三填描，枝干便会臃肿软弱，失却草木自然生长的生机。枝干穿插交错之处，讲究疏密避让，虚处留空白，实处见力量，寥寥数笔，便分出前后层次，撑起满幅气象。

△ 齐白石书画作品《牡丹蜜蜂》·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花瓣的笔墨处理，是齐氏牡丹最出彩的地方，也是最容易被后人学偏之处。齐老画牡丹花瓣，多以阔笔点簇而成，摒弃精细勾勒轮廓的画法。蘸色之前，先含淡墨于笔根，笔尖再蘸胭脂或者洋红，一笔落下，墨色与色彩自然相融，由深至浅过渡，不用刻意晕染。大瓣落笔厚重饱满，小瓣轻点灵动，花瓣聚散错落，三五笔成团，不刻意追求片片周全。他作画从不追求面面俱到，实处点写花瓣，虚处留白当作间隙，虚实相生，花朵便有了圆融饱满的立体感。很多初学者一味堆叠红色，颜色厚重闷滞，艳而发僵，便是不懂齐老 “色中含墨” 的诀窍，少了墨气托举，花色便浮在纸面上，没有沉下来的韵味。

叶片的笔墨变化，最能看出齐老对墨分五色的娴熟掌控。画叶以羊毫兼毫为主，笔肚饱蘸浓淡不同的墨色，落笔侧锋横扫，一笔便是一片大叶。墨色层次区分清晰，向阳嫩叶墨色偏浅，背阴老叶墨色沉厚，枯笔、湿笔交错使用，湿墨丰润鲜活，枯墨则带出叶脉苍涩质感。大叶点好之后，稍待墨色将干未干之时，以硬毫浓墨勾勒叶筋。勾筋切忌紧贴轮廓，线条要有断有连，长短错落，以草书笔法写出，作为提点，不抢夺花叶主体。叶丛排布讲究聚散，一簇茂密，一处疏简，大片墨叶衬托娇艳红花，墨的沉静中和花色的艳丽，艳而不俗，华而不燥，这正是齐派牡丹独有的平衡之美。

△ 齐白石书画作品《牡丹蝴蝶》·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齐老作画，墨色、色彩之外，留白与笔墨节奏同样至关重要。他作画落笔果敢，胸有成竹而后下笔，不迟疑，不犹豫，一气呵成。整幅画面有浓墨重彩的实写，也有大片空灵留白，留白不是空无一物，而是留给观者想象的空间。在墨与色的衔接上，他深谙干湿节奏，湿笔繁花，枯笔枯枝，墨有焦、浓、重、淡、清，色有深浅冷暖，互相映衬。先生曾言，画花贵在有生气，生气藏于笔墨起落之间。一味求形似，只会描摹死花；笔墨活了，纸上牡丹才能如同沐风盛放，拥有蓬勃生命力。后世很多仿作，只摹花色外形，缺少这份笔墨节奏，画面呆板僵硬，一眼便能分辨真伪。

数十载临习齐门画法，恩师齐良芷常常叮嘱我，学齐白石牡丹，学的终究是笔墨背后的心性。笔墨技法只是外在法门，根基在于日常读书、写字、观物。齐老早年深耕金石书法，晚年将篆隶草书笔法尽数移入花卉，才成就这般独步画坛的牡丹风貌。我在一遍遍临摹中慢慢懂得，齐派笔墨，不是固定不变的套路，是观察自然、体悟草木之后，随心而运的表达。笔墨随心，色墨相融，不刻意讨好，不刻意雕琢，方能画出齐老牡丹那种雍容而清雅、热烈又沉静的气韵，守住齐派写意绘画一脉相传的本心。（选自：北京画院·齐白石研究专辑、少白公子趣说齐白石、齐白石传人书画网、齐白石书画集·汤发周主编）

△ 齐白石书画集·汤发周主编

注：少白公子--原名汤发周，字子海，号少白，白石山堂主人，人称“少白公子”，齐白石小女齐良芷嫡传弟子，现为齐白石书画院院长、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社会艺术考级优秀指导教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特邀客座教授、荣宝斋特邀签约画家、齐白石家族书画遗产运营官、齐良芷艺术馆馆长、国家一级书画鉴定师、北京画院 · 齐白石美术馆签约画家，齐白石纪念馆特邀画师、国家注册一级文物艺术品鉴定估价师，齐白石艺术基金投资人、齐白石品牌联盟秘书长、湘潭齐白石纪念馆终生签约艺术家，上市公司网易集团官方形象代言人、网易有道国画课推荐官及齐白石书画大数据鉴定专家，国家级百佳图书出版社授权战略合作伙伴、齐白石版权及齐白石传人版权拥有者，他年少时拜齐白石小女齐良芷为师，得其亲授国画、篆刻、书法技艺，获赠"白石山堂"墨宝及"白石传人"印章。齐良末题“家法再传”、齐良迟题“白石再传”并为其画集作题记、齐展仪题“白石山堂”等。他长期致力于齐白石艺术研究，擅长齐派水墨虾蟹与花鸟草虫画，作品吸取白石老人"妙在似与不似之间"的美学思想，笔墨简练而形神兼备。近些年他主持编纂多部齐白石研究专著，多次国内外齐白石真迹展览，主持鉴定齐良元（齐子贞）、齐良琨（齐子如）、齐良迟（齐子长）、齐良已（齐子泷），齐良芷、齐良末等齐白石家族旧藏齐白石书画印章系列等珍贵文物，并担任上海齐白石艺术研究会会长，同时运营齐白石文化IP，深耕艺术教育与大众传播，以鉴定、创作、出版、展览、拍卖、NFT数藏、元宇宙跨界文化赋能等多维体系，系统梳理、齐派文脉，大力推动了齐派艺术的学术梳理与创新传播，是当代极具代表性的齐白石艺术传承人与研究学者，为弘扬齐白石文化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