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萍,你明天就去把职辞了,什么破工作,累得你奶水都没有了,没有奶水豆豆吃什么?”婆婆抱着哭泣的豆豆,边哄边对我说。
我刚喂完豆豆,他没吃饱,扯着嗓子哭。我无语,在婆婆眼里,我就是豆豆的乳母吗?
“妈,我辞职了吃什么喝什么?就凭王林那点工资,够我们一大家子生活吗?”我对着婆婆说道。
婆婆斜了我一眼说:“我们家马上要拆迁了,到时候5套房子,加上一百多万补偿,还不够我们一大家子吃喝?再来几个人也够花!”
自从知道要拆迁了,婆婆便神气起来了,做事说话俨然一副有钱人的样子。她随时都把还没有到手的5套房子挂在嘴边,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即将是拆迁户一样。
我不同意辞职,婆婆说不辞职也可以,以后母乳都给豆豆吃,糖糖反正奶粉不过敏,就吃奶粉好了。
我愕然,凭什么我的亲生女儿吃奶粉,豆豆吃母乳。豆豆是她的孙子,糖糖也是她的亲孙女啊。呵,婆婆这哪里是在逼我辞职,是在逼我献出全部母乳!
婆婆看着我,理所当然地说:“两个选择,要么你辞职专心带孩子;要么给糖糖吃奶粉,母乳都给豆豆吃。”说完,她抱着豆豆就走了,我想追上去和婆婆理论。我妈拉着我,说什么也不肯让我去。
婆婆就是吃准了我妈住在她买的房子里,他家又要拆迁了,我会同意她的提议。我心酸,却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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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萍,认识老公王林时我已经30岁了,我长相工作都很普通。我爸在我上高中时生了病,拖了好几年,耗干了家底以后还是去了,留下我和我妈孤儿寡母的。
之前我也谈过恋爱,但对方一听说我要带着我妈一起生活,家里还给不了任何陪嫁,便都无疾而终了。
王林虽然长得其貌不扬,工作也不怎么样,还有个不省心的弟弟,但他同意婚后我妈和我们一起生活,并且不介意我家没有陪嫁。最主要的是他家那一片要拆迁了,听说他家要分5套房子。
虽然我对王林没什么感觉,但他是我当时最好的选择了。
原本婆婆是看不上我的,但王林已经35岁了,婆婆着急,只好不情不愿认了我这个媳妇。接触一年以后,我们结婚了。婚后,我和我妈搬进了王林的小套三,不久我就怀孕了。
随后小叔子的女朋友也怀孕了,本来他们不想要,但婆婆坚持要她把孩子生下来,说他们只管生,孩子她来养。但弟媳不满20岁,没法办理结婚证,自然也就没有做婚前检查。
怀胎十月后,我生下了女儿糖糖,不久,弟媳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取名豆豆。公婆高兴坏了,直接给弟媳包了一万的红包,而我什么都没有。
没高兴多久,医生就给了他们当头一棒。弟媳隐瞒了自己是乙肝小三阳患者的事实。虽然医生说孩子只要按时接种高效价免疫球蛋白,被感染的风险不大,并且可以正常母乳喂养。但婆婆不知从哪里听说,小三阳患者不能喂母乳,说什么也不肯让豆豆吃弟媳的母乳,坚持要喂奶粉。
结果豆豆又对蛋白质过敏,只能吃水解奶粉,水解奶粉是苦的,难吃,豆豆每次只肯吃一点,经常饿得哇哇大哭。
婆婆没法,将豆豆抱到了我家,要求我一起喂养。那时我的奶水充足,喂养两个孩子都绰绰有余,我也就没反对。
产假结束后我开始上班,工作强度大,又不能按时吸奶,我的奶水量急剧下降。一个孩子吃还可以,两个孩子就不够了,后吃的那个孩子,总是吃不饱,被饿得哇哇大哭。
最终,我给糖糖断了奶。我没法接受自己没有收入,掌心向上问王林要钱,现在这样,婆婆已经看不上我了。如果没有工作,我还不知道要怎么被婆婆奚落。
豆豆吃上了饱饭,婆婆不再说什么,但日子没有太平多久,小叔子就出事了。小叔子初中没有毕业就辍学了,整天跟着一群社会青年混日子,身上沾染了很多劣习。知道家里要拆迁后,他更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有了孩子以后,小叔子丝毫没有收敛,还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小叔子勾/搭上了一个女孩,并导致女孩怀/孕。他不敢给家里说,又没钱去大医院,便带女孩去小诊所堕/胎,结果在手术过程中,女孩大出血。
小诊所技术不过关,又没有血库,虽然紧急转到了大医院,通过一系列抢救,女孩的命保住了,但却被摘除了子宫,以后再也没有当妈妈的机会了。
女孩出事以后,小叔子吓得躲在外面不敢回家,弟媳还小,只知道哭。女孩家人找上门来,把婆婆家砸了个稀巴烂,并扬言要找人废了小叔子。婆婆一家吓坏了,他们对小叔子宠爱有加,哪里肯让小叔子吃一点苦,受一点罪。
最后婆婆一家和女孩家达成协议,婆婆一次性赔付女孩50万,这件事就算了结。
婆婆哪里拿得出50万,为让王林结婚,她掏光积蓄给他买了房,后面挣的那点钱早就被小叔子折腾光了。自从知道要拆迁后,婆婆和公公便没有上班,一心等拆迁款。
从小叔子出事起,我心里就开始担心,婆婆打王林房子的主意。毕竟现在他们家最值钱的就是王林的房子了。开始时,婆婆没想过卖房子,他们向亲戚朋友借钱,没想到一分钱没借到,气得婆婆在家破口大骂那些亲戚狗眼看人低。
筹钱无果,女孩家又催得急,婆婆果然打起了王林房子的主意。婆婆向王林提出,把房子卖了给小叔子赔偿。婆婆说那可是你亲弟弟,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打死吧。
王林沉默着不说话,我心急,脱口而出:“卖了房子我们住哪里?以后孩子读书怎么办?”婆婆见王林都没说话,我却开始反对,脸一拉,沉声说道:“房子是我买的,我想卖就卖。我儿子都没有说什么,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我被怼得面红耳赤,房子确实是婆婆出钱买的,是王林的婚前财产,我没有立场反对。但这好歹关乎到我们以后的生活,我问一下的权利总是有的吧?
最后房子还是卖了,婆婆用这笔钱赔偿了女孩,并要求我们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到处说。
我知道婆婆这是在警告我和我妈呢,公公,王林,还有她和小叔子,自然不会把家丑外扬,只有我和我妈这两个外人让她不放心。
当时女孩家为了顾及她的脸面,也只说和小叔子之间是经济纠纷,绝口不提堕/胎的事情,婆婆也顺势而为,告诉邻居是经济纠纷。邻居们虽然疑惑,但没几个人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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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以后,弟媳看清了小叔子的不靠谱,拆迁的事又迟迟没有进展,加上有了更好的选择。她抛下豆豆离开了,并放话以后都不会管孩子,她就当没有生过这个孩子。
小叔子一下子成了单亲爸爸,婆婆在家里痛骂弟媳,说弟媳有眼无珠,狼心狗肺,又放狠话说,等以后家里拆迁了,找什么样的媳妇没有。
我不置可否,小叔子那样的男人,谁跟他谁倒霉,也只有婆婆把他当个宝。我甚至在心里偷偷为弟媳鼓掌,觉得她干得漂亮。没想到,没多久,婆婆就把主意打到了我头上。
婆婆害怕小叔子成了单亲爸爸以后不好找对象,竟然提出把豆豆过继到我们名下,和糖糖凑成龙凤胎养。
我和王林都不同意,婚前我们就商量好,以后要两个孩子。如果要了豆豆肯定就没法再生二胎了,何况我们自己能生,干嘛要养别人的孩子。
婆婆见我们不同意,开始在家撒泼打滚,她说豆豆本来就是吃的我的母乳,又是亲侄子,那就跟亲儿子一样的。更何况,我们是小叔子的亲哥嫂,哪有不帮的道理。
我冷笑,看着婆婆说道:“房子都卖了替他擦屁股了,还要我们怎么帮?他都当爸的人了,该懂点事了。自己的孩子自己养,这是天经地义的。”
婆婆不甘示弱回呛:“那以后拆迁的房子和钱都是我们的,你们别要,想要我的房子就得按我说的做。你们现在帮了他,等他发达了,少不了你们的好。”
婆婆见我们不为所动,开出了诱人的条件,以后五套拆迁房,三套归我们,拆迁款给我们一半。
三套房子的诱惑太大了,之前我和王林猜测,婆婆最多给我们两套房子,拆迁款一分应该都没有。因为婆婆偏心小叔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这次为了让我们养豆豆也是下了血本了。
我清楚,就算一套房子都不给我们,我们也会养豆豆。婆婆知道我带着我妈,不会轻易离婚。王林是小叔子的亲哥,多磨一下,肯定会同意养的,这三套房子,不过是一个顺水人情,让我们感念她的好,婆婆的算盘打得极好。
就这样,豆豆成了我的儿子。以前我只给豆豆提供母乳,一应生活用品都是婆婆和小叔子他们出。
现在豆豆过继到我们名下以后,小叔子一次都没来看过,也没给过一分钱,婆婆也不再给钱。我们要养两个孩子,还要租房,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一晃两年过去了,这期间虽然有磕磕绊绊,但有3套房子做支撑,我都忍了下来。
如果不是偶遇了大学同学,我还活在婆婆一家的欺骗里,做着三套房子的美梦。
那天公司附近的商场打折,下班后我去抢购生活用品,在商场遇到了多年不见的大学同学,一阵寒暄过后,我们相约一块去吃饭。
席间,我得知同学现在在规/划/局工作,便随口问了一句婆家房子所在的位置要拆迁传了很多年了,怎么一直还没有动静。
同学吃惊地看着我说:“你不知道吗?那一片现在不拆了,那里原本打算修高速公路,后来考虑到那里人口太密集,拆迁赔偿太多,修改了图纸,高速公路从他们那个村子后面穿过了。”
不拆了?为什么我们没有收到一点消息,难道是婆婆一家故意骗我?我连忙追问,不拆了?是什么时候的事。
同学说一年多以前就确定了,之前已经有工作人员去登记过土地,人口情况,突然不拆了,还有好些村民去闹呢。
同学见我不对劲,问我:“你家在那个村?”我连忙打了哈哈搪塞了过去。那顿饭我再没有胃口吃,借口有事,匆匆和同学告了别。
我要回家去问问婆婆,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王林知不知道这件事,还是所有人都知道,只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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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匆匆赶到家里,看见婆婆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嗑瓜子,我妈一个人在厨房忙活。自从我妈跟着我嫁到王林家,家务一直是我妈做,后来婆婆要照顾豆豆搬来和我们一起住。
原以为有人帮忙,我妈会轻松很多,结果婆婆什么都不干,所有的家务都推给我妈,我妈直接成了整个家的老妈子。
以前一直是我妈做家务,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但今天那一幕却生生刺痛了我。我嫁给王林什么都没有得到,他们家却多了两个免费保姆。
我气不过,走到婆婆面前,怒声问道:“为什么让我妈一个人做饭,你为什么不帮忙?”
婆婆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端着老佛爷的架子说:“家务不一直都是你妈做的吗?以前也没见你说什么,今天是吃了火药了?再说你妈也不能在家吃白食啊,总得做点事吧?做点家务,难道还委屈她了?”
“那你凭什么在家里吃白食呢?就凭你有早就飞掉的五套房子?”我嘲讽地看着婆婆说。
我的话让婆婆大吃一惊,她抬头吃惊地看着我。看婆婆的表情,便知道同学说的是真的。
“我同学亲口告诉我,你们那里不拆迁了,并且早在一年前就下了通知,你们都是知道的对吧,都把我当傻子,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还用房子做诱饵,让我帮你养孙子,你们的算盘打得可真响啊。”
婆婆见我都知道了,也不再遮掩,大声说:“拆迁的事,又不是我说了算,不拆迁了难道怪我吗?还是说你嫁给王林就是图房子?”
“是,我就是图房子,不然我图他什么?图他年龄大,图他有个跋扈的妈?还是图他有个不争气的弟弟,到处闯祸要我们给他擦屁股?”终于将埋在心里的话吐了出来,我感觉浑身轻松。
婆婆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指着我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她应该没想到我会把话说得那么直白。我看都没看她一眼,拉着我妈回房间收拾东西,带着糖糖,连夜搬出了出租屋。
王林来找我,我只问了他一句话,他家不拆迁了的事情他知不知道,王林没说话,我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先前我还对王林抱有一丝期待,希望他是不知道的,不是故意骗我的。现在看来,他们一家都是一路货色。
我可以忍受婆婆骗我,算计我。但被枕边人欺骗和算计我没法不计较,更没法把自己的未来,交给一个对我不坦诚的人手里。
我向王林提出了离婚,并提出他一次性补偿我10万,再每个月给糖糖2000的抚养费,直到糖糖成年。王林不肯,婆婆更是骂我见财眼看,自私自利。她说离婚可以,但钱一分都别想。
我威胁他们,如果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就把小叔子的事情宣扬出去,他们现在又没房又没钱,小叔子人品还不好,以后看那个女孩愿意嫁给他。
婆婆害怕我真的把事情捅出去,咬牙切齿地答应了我的要求,东拼西凑给了我10万。我用这笔钱加上借的一点,在县城里首付了一个小套二,我和我妈搬了进去。
虽然我一个人又要还房贷,又要养我妈和糖糖,日子过得捉襟见肘,但没有了那些糟心事,我和我妈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起来,糖糖也活泼了许多。
经此一役,我虽然得到了解脱,但也元气大伤。当初嫁给王林我确实是图他家要拆迁,想通过嫁人改变命运。
从高中我爸生病开始,我们家的经济一落千丈,后来房子卖了,我们一家三口租房住。为了省房租,从最开始的套二,到后来的小单间,我和爸妈的床就隔了一个窗帘。
那时的我从来不敢去同学家玩,就怕别人提出要去我家玩,撞破我竭力隐藏的窘迫。后来我爸走了,留给我们一堆债务,我和我妈花了7年的时间才还完。我妈也因为劳累熬垮了身体,不适合再出去上班。
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无法体会我对金钱和房子的渴望。
那时我就发誓,一定要嫁给一个有钱人,但有钱人岂是那么好嫁的,更何况我还拖着一个病恹恹的妈。遇到王林时,我就知道,他是我最好的选择。所以,哪怕婚前,婆婆说没有彩礼,婚礼简办我都答应了。
我急于用婚姻改变自己苦难的命运,满脑子都是拆迁,房子,根本没有认真去审视过王林,审视过他的家庭。
现在想想,一个即将要拆迁的家庭,怎么会35岁还娶不到媳妇。如果不是男的有问题,就是家庭有问题。只是那时我太急功近利,看不清现实。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没有落到实处的五套房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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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我对王林是付出了真感情的,哪怕婆婆一次次作妖,一次次提出不合理的要求,我也没想过离婚。但王林欺骗我一事,让我终于愿意去正视他的缺点,他懦弱,妈宝,没有自己的主见,绝不是一个好爸爸,好丈夫。这个男人给不了我想要的未来。
经过这场婚姻,我才明白,将命运寄托在别人身上,永远不靠谱,自己的未来只有自己能掌握。
还好,我明白的不算晚。以后的日子肯定会很苦,但我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样踏实,我相信,现在开始奋斗不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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