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几个人一字排开，话也说的明白：
沈听蓝得罪了我们，
我们就找她的新郎叙叙旧。
他们脸上带着笑。
几把匕首在指尖不停翻转，晃的人眼花。
为首的人打量着我，眼神贪婪，徐徐往我身边靠。
爷爷拿起烟灰缸砸了过去：
想动我家阿执！门都没有！
那人疼的嘶了一声。
摸到掌心的血后，他顿时沉了脸色：
都要死了！还摆出一副清高样子给谁看！
有人指名要我们玩玩周三少，其他人滚开！
说完，他抬脚便踹。
爷爷被一脚踢翻，跌进货堆里。
我爸跟着扑上来，挡在我身前：你们别想碰他！
众人纷纷亮出了刀。
他根本拦不住。
我被拖拽着掼到舱门口。
有人拿着刀往我腰上一划。
呲啦一声。
小腹血糊糊一片。
晃的人眼晕。
我抬脚便踢，但双拳难敌四手，兜头被打了好几巴掌。
嘴角染血，又重新跌了回去。
大哥二哥拿起不知从哪摸出来的凳子，对着几人一通猛砸。
爷爷捡起掉在地上的刀，疯了般往他们身上一直捅。
我爸扑上去对着那些人的脖子，狠狠咬。
粗喘声，惨叫声，皮肉被扎穿扎透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反复回荡。
舱门严丝合缝。
时不时传来甲板的打趣声：声音小点，别晃散了船……
姐夫将卓卓放好。
一边脱下外套盖住我下身一边解下皮带。
他喘着气，攥紧皮带，对着他们狠狠抽。
被人还手，甩了一巴掌。
他只是唾出血沫子，恨声道：
你们这些渣男贱女，看我弟一眼都是亵渎！
想伤他，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
二哥平时说话细声细气。
可此时竟也能凶悍地扯下皮鞋，对着人脸猛砸：
周家人还没死绝！
想欺负我弟！没门！
所有的拳脚声，咒骂声，最后被沉闷的砰砰声掩盖。
几发子弹，几个人倒下。
我爸拿着枪，站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最后一人气若游丝：
蠢货！是你们老婆主动将你们迷晕……送上船，你们能被……送去缅甸，全，全是她们主谋。
很长时间。
船舱死寂一片。
只有大哥二哥软倒在地，狗一般的喘气声。
姐夫抱着卓卓坐在拐角，一声不吭。
我爸用外套牢牢包住我，嘴唇翕动，没吐出半个字。
爷爷坐在货堆上，腰杆挺得笔直。
他看看我，又看看正用袖口替姐夫抹脸，一脸懵懂的卓卓。
半晌开口：
周家的男人能死，但不能被人掐住脖子受辱！
那缅北堪比人间炼狱。
若在陆地，我们还能拼一拼，可在海上，怎么样都是死。
说到这，他突然笑了一下：
今儿咱们爷几个一同上路，也算四世同堂。
这话没人接。
天真的卓卓晃了晃姐夫的胳膊，口齿不清地问：
爸爸，什么叫……一同上路？
姐夫没答话，只望着他渐渐红了眼。
最后亲了亲他额角：
卓卓不怕，无论去哪，爸爸都在。
大哥和二哥默契的笑了笑。
我爸扶我坐到一边，又掏出那把特别定制的枪，不舍的摩挲了好几下。
那是一把伯莱塔。
女子专用。
消音，小巧。
是妈当年送他的结婚礼。
原本是让他带着当个念想。
没想到今日却要用它下黄泉。
看到枪。
卓卓本能的害怕。
他缩进姐夫怀里，没哭没闹，小身子一抖一抖。
姐夫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嘴里哼起哄睡时的外婆桥。
笨拙的音调，在船舱里来回荡。
大哥二哥纷纷低下了头。
我爸攥着拳，硬生生撑着。
爷爷一手拿过枪，另一手抹掉我脸上的灰。
枪口对上他太阳穴时。
他依然朝我笑：
这首外婆桥陪你们长大，如今正好送我们上路。
说完，他扭头看我：阿执，爷爷先走，去前头等你。
我爸别开头，抬手紧紧捂住我双眼。
沉闷的枪声像是射进了心底。
鲜血四溅。
一个个身影持续倒下。
可他们临死也不知道。
所有一切。
只是一个荒谬的谎言。
只是哄周牧开心的赌约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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