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4月,安徽无为马家坝村江岸,14岁的马三姐站在一条渔船旁,望着对岸炮火映红的夜空。她原本只是来帮忙征集船只,却在渡江战斗最紧要的时刻,成了船上的掌舵人。
那时,人民解放军准备发起渡江战役。长江水面宽阔,敌军又在沿线布置了重兵,江面上还有炮舰巡逻。解放军缺少大型渡江工具,只能依靠当地渔民的木船完成运输。
马家坝村世代捕鱼,村民熟悉水情,却也明白这趟差事有多危险。船一旦驶入江心,就可能遭到炮火拦截。借船容易,真正愿意驾船冲到前面的渔民并不多。
马三姐听说部队正在征船,便和哥哥马胜宏一起报名。家里人担心她年纪太小,并没有同意。兄妹俩只好瞒着父母,跑到较远的村子参加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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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读过多少书,却很会和乡亲打交道。她跟着哥哥挨家劝说,向渔民讲明解放军的纪律,也说明渡江成功后,百姓才有安稳日子。一个星期左右,附近征集到两百多条渔船,部分渔民也答应亲自撑船。
马三姐还给战士们讲解江上的风向、水流和划船方法。部队里不少人来自北方,对长江水性并不熟悉,她便把自己会的本领全部教给他们。战士们有时也教她辨认枪械、使用手榴弹,双方相处得很亲近。
渡江前夕,部队设宴款待船工,并说明突击任务。最前面的船只最危险,许多渔民一时没有出声。马三姐却先举起了手,哥哥随后响应,几名船工也跟着报名。
负责组织的干部见她年纪小,劝道:“江上有炮火,你别去了。”
马三姐不肯退。干部只得告诉她,如果不下船,便不用她家的船。她表面上离开江边,心里却没有真正放弃。趁船只启动、众人注意力转移之际,她借助船篙跃上船尾,藏在后舱。
船驶到江心,敌方炮火很快压了过来。江面水花四溅,船身不断摇晃,前方还有船只被击中。马胜宏视力较弱,夜间难以看清水面,马三姐便接过掌舵的位置,让哥哥到前舱负责其他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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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熟悉江道,知道哪里水急,哪里容易搁浅。炮声中,渔船几次险些偏离方向,又被她及时扳回。抵达南岸后,她没有停下休息,而是凭借对当地地形的了解,为登陆部队带路。战斗最激烈时,她还协助炸毁敌方工事。
据相关回忆材料,兄妹俩当晚多次往返江面,运送了不少解放军渡江。此后几天,他们几乎没有完整休息,持续驾驶渔船运送人员和物资。马胜宏后来被记功,马三姐也因在渡江中的表现受到表彰,被称为渡江战役中的小英雄。
消息传开后,马三姐成了当地百姓熟悉的人物。她没有因此离开乡土,仍跟着父母下田、捕鱼。对她来说,渡江只是该做的事,并不是一件值得反复夸耀的功劳。
1949年秋,北京筹备开国大典,观礼人员经过严格安排。毛泽东听说马三姐的事迹后,曾邀请她赴京参加典礼,邀请信上的签名也格外郑重。
信送到马家坝时,家里只有哥哥识得一些字。马三姐听完内容,既高兴又紧张。她当然想去北京,但父母担心女儿年纪尚小,路途遥远,家境也十分清寒,不适合独自参加这样隆重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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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马三姐最终听从父母安排,放弃了这次进京机会。毛泽东得知她没有成行时,正忙于开国大典的各项事务,未能立即了解背后的缘由。
两年后,情况发生了变化。1951年国庆前夕,毛泽东再次想起这个曾在渡江战场上冒险撑船的小姑娘。得知她上次未能赴京是因为家人担忧路途安全后,便又发出邀请,并安排地方人员陪同她前往北京。
这一次,马三姐随安徽代表团抵达北京。9月29日,她参加了在怀仁堂举行的国庆宴会。安徽代表敬酒时,她鼓起勇气走到毛泽东面前,却因紧张一时说不出话来。
毛泽东笑着问:“你是不是我请了两次的小姑娘?”
她点头回答:“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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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接过酒杯,说:“英雄敬的酒,我要喝。”说完便将杯中酒饮尽。
10月1日,马三姐参加国庆典礼。几天后,她又在观看戏剧时坐在毛泽东和周恩来之间。毛泽东问她叫什么名字,得知乡亲们一直按家中排行称她为“马三姐”,便笑着说,立过功的英雄也该有自己的名字。
随后,马三姐应邀到丰泽园做客,见到了毛泽东的两个女儿。毛泽东注意到她衣着单薄,便让人准备了衣服;吃饭时,又把口味较重的菜放到自己一侧,照顾她的饮食习惯。
谈到读书,毛泽东问她愿不愿意留在北京学习。马三姐认为家乡已有学校,父母也在身边,便没有答应。毛泽东尊重她的选择,只在笔记本上写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并签上名字和日期。
临别时,他提醒这个年轻姑娘,立过功不能骄傲,更不能因此自满。后来,那本笔记本和衣物在1954年家乡洪水中遗失。能够留下的,除了当事人的回忆,还有那段从长江木船上开始、两度收到进京邀请的特殊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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