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1日晚,中超第27轮,青岛西海岸主场对阵大连英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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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比4的比分之外,比上下半场两个禁区判罚更值得琢磨:第42分钟,罗竞在禁区内被防守球员艾力尼扎尔放铲放倒,主裁判沈寅豪在视频助理裁判的提示下到场边亲自回看慢镜头,随后宣布维持原判——不判点球,比赛继续;第74分钟,阿利米在禁区内被绊倒,沈寅豪当即判罚点球,阿奇姆彭一蹴而就,比分被改写为3比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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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看了回放仍不给,一个不看回放就给。两次判罚间隔32分钟,同一名主裁,同一个禁区。
先看第42分钟发生在西海岸禁区里的那次铲抢。从公开慢镜头看,艾力尼扎尔倒地放铲时并没有先触到球,直接就踢在了罗竞的腿上。按照通常理解,禁区内防守球员铲球没碰到球、直接踢到进攻球员,这是典型的点球犯规。记者申炜赛后直接质疑:“不是很理解,这个球不是点球?”
前国脚张辛昕的分析给出了一点解释。他认为艾力尼扎尔这个铲球动作本身就非常危险,“确实是没触到球,但和罗竞的接触也不是很明显”,问题出在罗竞倒地的时机上——“罗竞如果晚倒一点点,就肯定是个点球了”。
也就是说,判定集中在一个细节上:身体接触不够明显,加上进攻球员有主动倒地的成分,让裁判有理由认为不构成清晰明确的点球犯规。
这一判罚的关键在于,VAR介入后主裁判到场边亲自回看了慢镜头。按视频助理裁判介入的标准,只有当原始判罚存在“清晰且明显的错误”时才需要纠正。既然沈寅豪回看后维持原判,说明他认为这次接触没有达到必须改判的程度。
这个逻辑本身说得通——但问题在于,这个尺度在下半场没有沿用。
下半场第74分钟,阿利米在禁区内突破时被防守球员放倒,沈寅豪当场就指向了点球点。媒体对这次判罚的描述高度一致,都写“阿利米突破被绊倒,大连英博获得点球机会”——没人记录VAR介入,主裁判也没有到场边回看。
两次判罚的反差就在这里。上半场那次,防守球员铲球没碰到球、直接踢到进攻球员,VAR介入、主裁回看,仍不给点球;下半场这次,主裁连回放都不看就给了。如果第42分钟的接触因为“不够明显”而不构成点球,那第74分钟的直接放倒凭什么连常规的VAR复核都省了?
联赛的判罚尺度问题,中国足协本赛季通过定期发布裁判评议给出了不少参照。5月27日公布的第八期评议里,有两个判例直接与此相关。
第14轮上海海港对天津津门虎第32分钟,津门虎7号在本方罚球区内被海港3号踢倒,足协评议组认为“上海海港3号在本方罚球区内草率踢倒天津津门虎7号,构成犯规,应判罚球点球”,认定裁判未判罚的决定错误,属于漏判。
这是和本场第42分钟几乎同构的动作——防守方铲抢进攻方,铲到人没铲到球——而足协的结论是应判点球。
同一期评议的另一组判例则呈现了另一面。
第13轮天津津门虎对河南俱乐部,第45+1分钟河南23号手臂触球后腿部与对方接触倒地,足协认定手臂触球属正常位置、腿部动作属身体对抗正常结果,不判点球正确;第82分钟海港3号与津门虎7号虽有接触,但“拉拽的持续性和力度均未达到犯规程度”,不判点球同样正确。
落在本场第42分钟上,两套标准形成了对冲:从“铲球没碰到球踢到人”的角度看,足协在第14轮的评议支持判点;从“接触不明显、球员有主动倒地成分”的角度看,足协在多个判例里都承认这种球可以不判。
这正是裁判评议机制的局限——它给出的是一事一议的结论,而不是可套用的统一尺度。
更耐人寻味的是另一组对照。
5月13日公布的第七期评议里,一个判例恰好涉及本场主队青岛西海岸:第11轮青岛西海岸对武汉三镇第86分钟,三镇10号禁区内与西海岸守门员接触后倒地,裁判判了点球并经VAR确认维持,但足协评议组认定三镇10号在接触前已开始向前倾倒,接触并非倒地主因,西海岸守门员不犯规,维持点球的判罚是错误的。
也就是说,青岛西海岸这赛季既有被判错点球的经历,也有本场这样VAR介入后逃过点球的经历——同样一支球队,在不同场次里体验了尺度的两个极端。
把两次判罚的差异再往深看一层,真正的分歧不在“该不该判”的规则解释上,而在VAR介入的阈值上。
第42分钟,VAR主动介入并让主裁回看;第74分钟,VAR对主裁的直接判罚没有提出异议。按国际足联的章程,VAR只对“清晰且明显的错误”进行干预。
这意味着在第42分钟的场景下,VAR认定存在“点球可能漏判”的嫌疑,所以要求核心场景必须回看;但当主裁回看后维持原判时,这个“嫌疑”又被判为达不到改判标准。而到了第74分钟,VAR对主裁当场做出的点球判罚保持了静默。
结果就是:主裁在没有VAR介入的情况下直接判点,和主裁在VAR介入并回看后坚持不判,这两种情形在本场比赛中都出现了,而两次判罚都由同一个主裁做出。
从第42分钟到74分钟,是不是判点球的自由度完全交给了主裁判的临场判断,而VAR只在不介入的那一次(第74分钟)保持了沉默。
如此,关于“中超裁判判罚尺度是否统一”的问题,答案就不那么乐观了:至少在这一次比赛里——面对在禁区中摔倒的球员时——上半场和下半场的尺度并不一致,而仅有的公开评论也表达了对这一不一致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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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的出路在于如何缩小这一自由裁量空间。本赛季第八期评议明确承认了漏判点球属于错误,第二十期评议也强调“评判取决于实际动作”的原则。但裁判评议是一事一议,它没法在本场判罚发生前预告答案。
要想真正推动判罚尺度统一,只有将类似的判例持续公开复盘,从中提炼出能被一线裁判执行的清晰标准——否则每一次争议,都只能是又一次“不是很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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