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银幕上打遍天下无敌手,可在女儿的一场无声战役面前,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李连杰的小女儿Jada今年22岁,刚从哥伦比亚大学心理学专业毕业,能顺利毕业、能笑着站在爸爸身边出席讲座,这对普通家庭来说再正常不过,但对李连杰一家而言,这条路走了整整1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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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7岁到22岁,一个女孩最该无忧无虑的年纪,Jada却在跟一种看不见的东西搏斗,而她的父亲,那个在无数人心中无所不能的功夫皇帝,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帮自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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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起点比很多人想象的要早得多,Jada才7岁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明显不对劲的信号,放学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意跟任何人说话,情绪莫名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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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时李连杰忙得不可开交,做慈善、拍电影、处理各种事务,家里人甚至一度觉得孩子只是“吃饱了太闲”,饿几顿就好了。
这种反应放在很多普通家庭里也常见,孩子情绪不好,大人第一反应往往是“别矫情”“过两天就好了”,何况是一个行程排满的巨星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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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真正被摆到台面上的时候,Jada已经13岁了,那年春节,一家人坐在一起看春晚,满屋子都是喜庆热闹的气氛,可Jada突然一个人跑出去,抱着栏杆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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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13岁的孩子,在全中国最热闹的夜晚,独自抱着栏杆哭,这个画面如果放在电影里,观众可能觉得太刻意。可它偏偏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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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后怕的是后面发生的事,Jada在学校里看到有同学得了抑郁症,她觉得自己心态还不错,主动去开解对方,想拉人家一把。结果一个月之后,两个13岁的孩子竟然一起产生了轻生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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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整件事里最让人心惊的地方,一个孩子出于善意去帮另一个孩子,可她自己本身就站在悬崖边上,根本没有足够的力气去拉住任何人,反而被一起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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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面情绪是会传染的,尤其是当“帮助者”自己也是个病人,善意是真的,但如果没有成年人介入,没有专业支持,善意也能变成加速坠落的力量。
这件事也给所有家长提了一个醒,孩子之间互相倾诉、互相安慰当然没问题,但当一方已经出现心理危机的时候,同龄人的陪伴替代不了专业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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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连杰后来在访谈中说,得知这件事的那一刻,“整个人世界坍塌了”。一个在国际上呼风唤雨的人物,在女儿的心理问题面前,和任何一个手足无措的父亲没有任何区别。
他坦白自己当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儿沟通,“你不知道她内心到底是什么”。这种无力感其实比任何打击都更摧毁一个人,因为你面对的不是一个能靠意志力打败的对手,而是一个你根本看不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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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个瞬间开始,李连杰做了一个决定,放下所有工作,陪着女儿,不是请最好的医生、找最好的资源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而是真正停下来。他跟着Jada一起看心理医生,一起学冥想,一起学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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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俩花了整整3年时间走遍世界各地学习佛法,几乎能去的地方都去了,李连杰说自己没有资格教女儿什么,只有资格陪她重新走一遍,“她做什么,我就跟着做什么”。
这话从一个父亲嘴里说出来,分量很重,李连杰从小习武,17岁离开武术界,一路打拼到好莱坞,他的人生信条一直是靠意志力碾压一切困难。可抑郁症不吃这一套。你越用力,越适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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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来反思,自己从小被很多人护着、迁就着,形成了自我中心和傲慢,而这种傲慢在面对女儿的病情时彻底被打碎了,“被我女儿一点一点、每天撕、撕、撕”,一个在银幕上从不认输的人,在女儿的病床前学会了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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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da后来去了美国和欧洲待了三个月,参加了各种学习班和课程,等到行程结束,在法国机场准备回来的时候,她给李连杰发了一条短信:“爸爸你放心吧,我不会放弃生命,我已经找到家了,我要用这个方法帮助很多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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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短信,大概比李连杰拿过的任何奖杯都重,Jada在后来的讲座上分享了自己对抗抑郁的方法,她说有时候只需要短暂的3分钟去省思,告诉自己“那不是我真正的恐惧”,这是她找到的一个很好的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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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7岁到22岁,Jada从那个抱着栏杆哭泣的小女孩,变成了哥伦比亚大学心理学专业的毕业生,变成了能站在公众面前分享自己经历的人。
而李连杰从一个“在外面做公益却忽略了家里”的父亲,变成了女儿最好的朋友和同学。Jada自己也说:“这几年你不只是我的爸爸,是我最好的朋友与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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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件事真正值得所有家庭关注的,不只是李连杰一家的故事,中国儿童青少年精神疾病的整体患病率已经达到19.3%,抑郁症状检出率在15%到25%之间,高中生的抑郁检出率更是高达40%。
14到18岁人群的心理障碍检出率为24.6%,其中重度抑郁比例达到7.4%,心理问题首次确诊的平均年龄已经降到了13.4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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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da13岁那年爆发危机,恰好就卡在这个平均线上,她不是特例,她是一个庞大群体中的缩影。
世界卫生组织的报告显示,全球每7个10到19岁的青少年中就有1个正在经历精神健康问题,自杀是15到29岁人群的第三大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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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又一个“抱着栏杆哭”的孩子,他们可能成绩不错,可能外表开朗,可能在父母面前表现得一切正常,但内心已经在暗处塌陷。
李连杰现在到处宣讲“心理环保”的理念,呼吁社会消除对心理疾病的污名化。一个曾经靠拳头打天下的人,如今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心理健康的推广上,这个转变本身就说明了很多,名气、财富、资源,在孩子的抑郁症面前通通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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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连杰自己在台北的讲座上说过一句话,大意是别以为他真的是功夫皇帝,他也是个人,做手术跟普通人没区别,生和死都一样平等。
这话放在他女儿的病上同样成立,抑郁症不挑人,不管你是巨星的女儿还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它说来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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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能接住孩子的,不是一个更厉害的父亲,而是一个愿意坐下来、承认自己什么都不懂的父亲。
李连杰在讲座上被问到作为父亲的课题时,没有讲什么教育理念,只说了一句最朴素的话,他最后只有一个办法,就是陪着她,这大概是所有面对孩子心理问题的父母,最需要听进去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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