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诺贝尔经济学奖委员会委员Timo Boppart：诺奖通常奖励的是多年前完成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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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诺贝尔经济学奖委员会委员Timo Boppart：诺奖通常奖励的是多年前完成的研究

2026年10月12日，瑞典皇家科学院宣布，将2026年诺贝尔经济学奖授予美国经济学家罗伯特·E·霍尔（Robert E. Hall）与迈克尔·伍德福德（Michael Woodford），表彰他们“为宏观经济稳定政策奠定了微观经济学基础”。

诺奖颁布后，新经济学家智库对话了诺贝尔经济学奖委员会委员Timo Boppart教授。Boppart是斯德哥尔摩大学经济学教授，2023年起担任诺贝尔经济学奖委员会委员。他向我们解释了诺奖从提名到评审的完整流程，谈了他如何看待人工智能对经济学的改变，也对中国青年学者给出了建议。

以下为对话实录：

新经济学家智库：您怎么看待今年的获奖者？考虑到他们长期以来的贡献，这个结果符合您的预期吗？

Timo Boppart：他们两位都是这个领域里的巨擘，都极受尊敬，而且都对广泛的宏观经济学问题做出过重要贡献。所以今年他们获奖，大概并不算太大的意外。

新经济学家智库：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是如何被提名的？您能否详细介绍一下从提名、筛选到评审的完整流程？在诺贝尔奖的体系里，这套流程具体是怎么运作的？

Timo Boppart：提名是有一套流程的。我们会邀请经济学界很多人来提名，一份提名最多可以包含三位人选，并且要附上推荐理由。之后我们会逐一审阅所有提名，并做统计分析。这些提名构成一个“提名池”，它对我们非常重要，因为它是一个约束集（constraining set）：一个人要想在某一年获奖，前提是至少获得过一项提名。

新经济学家智库：中国是世界最大的经济体之一，但主流经济学理论的一些基本范式仍然主要来自西方。在您看来，中国的发展和转型给经济学提出了哪些新的问题？其中又有哪些问题是西方经济学家或现有的西方经济学理论难以回答的？

Timo Boppart：要评论未来有点困难，但我们确实看到这个领域正在发生很大的变化。就这个奖项而言，你需要理解：诺奖奖励的，通常是很多年前完成的研究。所以它反映的，更多的是学界10年前、20年前，像今年，甚至是40年前的样子。而40年前的情况，和今天大不相同。展望未来，我相信，这些变化迟早也会反映到我们评审的方式中来。

新经济学家智库：接下来是一个大家非常关心的问题——人工智能。AI如何改变了经济学背后的逻辑？比如，比较优势是否正在消失，或者某些理论是否需要重写？

Timo Boppart：这是一个很宽泛的问题。我今天更希望谈谈今年的奖项和今年的获奖者。不过，就“稳定政策”这个具体问题而言，AI同样是相关的。确实，像央行这样的政策机构，正在认真思考AI会如何改变经济的增长率，以及由此如何影响经济中的自然利率，这会直接影响它们所实施的政策。

新经济学家智库：语言模型和机器正在改变经济学家思考问题、提出问题、检验假设和看待模型的方式。这会让经济学变得更科学，还是会让它失去理论根基？

Timo Boppart：这是个很大的问题，要我判断整个学科将走向何方，有点困难。就诺奖而言，我们奖励的通常是很多年前完成的研究——那个时候AI还没有出现。但未来的评审委员会将面对这样的问题，也就是AI是否，以及在多大程度上，参与了研究想法的产生以及研究成果的形成。

新经济学家智库：除了AI与经济学的结合外，您认为哪个方向最有可能在未来几十年取得重大突破？

Timo Boppart：您是指更广义的科学领域，还是经济学内部？

新经济学家智库：经济学内部，哪个方向？

Timo Boppart：在这些框架里面，今年的奖项凸显的是“稳定政策”这一框架。在这个具体问题上，学界已经取得了很大进展，是这些框架逐渐被拓展开来，把企业和家庭的异质性纳入进来。因为今天谈到的核心框架，仍然依赖“代表性主体”的假设。而最近出现了一场巨大的变革：人们开始认真思考异质性，而且可以肯定，这方面还会有更多进展。

新经济学家智库：最后一个问题。我们是来自中国的经济学机构，谨代表我们的读者向您提问：对那些正在学习经济学、或者希望把一生投入这个领域的中国年轻人，您有什么建议？

Timo Boppart：我认为经济学是一门非常值得学习的学科，因为它令人兴奋。它触及许多塑造我们社会的问题，并且会给你很多强有力的工具，去研究社会、研究政策如何影响社会。所以我只想鼓励大家：认真考虑一下学习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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