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温晚的脸色变了一下。
那一变很短，短到别人看不出来。
她走过去，从我妈手里把验孕棒接过来。
“妈，是我的。”
“我本来想过一阵子稳了再说。”
温母第一个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怀上了？”
“哎哟，这是多大的喜事。”
温父的脸也松了，背着手在客厅里走了两步。
我妈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转身抓住我的胳膊。
“你看看你，你差点把孩子他妈委屈死。”
我没有说话。
我看着温晚。
她低着头，一只手护在肚子上。
另一只手，把验孕棒捏得发白。
气氛一下就变了。
刚才那些散在地上的衣服，那一段外放的影片，忽然都不重要了。
温晚顺着台阶往下走。
“家里乱成这样，咱们出去吃吧。”
“我请客，正好庆祝一下。”
“不用。”
“菜我订好了，二十分钟就到，在家吃。”
我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翻出一个号码。
“今天这么大的喜事，我再把顾言也请过来。”
“正好刚才温晴也念叨，让他来吃个便饭，沾沾喜气。”
温晚的手一下抓住了我的手腕。
“别了。”
“他跟咱们家不熟。”
“不熟？”
“他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我把电话拨了出去，按了免提。
我拿着手机，只有“嘟——嘟——”的声音。
家里静得能听见冰箱在响。
没有铃声。
温晚一直跟在我身后，攥着我的衣角。
我上哪儿，她跟到哪儿。
我走回客厅，又拨了第二次。
还是什么都没听到。
温晚松了一口气。
“他估计在忙吧，不来就算了。”
电话自动挂断。
温母抱着胳膊站在客厅中间。
“好了吧。”
“从头到尾，你家里没有第二个人。”
“小迟，你到底想找什么？”
温晴在门口跟着帮腔。
“姐夫，你这疑心病得治。”
我妈把我拉到一边，压着嗓子。
“你够了没有，人家都怀孕了。”
我爸坐在沙发上，沉着脸，一句话没说。
我知道顾言的手机常年静音。
温晚说他一听电话就烦，所以只回消息。
电话打不通，不代表他不在这个屋子里。
我什么都没说。
没多久菜已经送到，温晚走到客厅中间。
她摸了摸肚子，声音很轻。
“我以前不懂事，只顾着自己玩。”
“从今天起我哪儿也不去了，在家好好养胎。”
“过完年我就把工作辞了，在家给你做饭。”
她说着，走过去给我妈夹了一筷子菜。
“妈，这一年辛苦你了，往后家里的事都交给我。”
一屋子人都说好。
温母的眼圈都红了。
“我女儿终于懂事了。”
温母拍着我的手。
“小迟，你看她多懂事。”
“嗯。”
我妈已经开始跟亲家母商量，说孩子出生得请个月嫂。
温晴在旁边算，说这房子再添个婴儿房正合适。
他们连婴儿房放在哪个房间都定好了。
定的是客卧。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人。
温晚还在给我妈夹菜。
“妈你多吃点，往后想吃什么，我天天给你做。”
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对我妈笑得那么乖顺。
我想起一件事。
主卧卫生间的窗户外面，是空调外机。
我转身走进主卧。
我推开卫生间的门，手刚放上窗把手。
温晚在我身后尖叫了一声。
“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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