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父女的选择：从想出国打仗到在索契被抓

俄罗斯联邦安全局10月12日通报了一个案子。一对父女，因为替乌克兰方面招募志愿者加入乌克兰武装部队，被控犯下叛国罪。

父亲叫德米特里·米沙宁，55岁，1971年出生。女儿叫奥尔加·米沙宁娜，19岁，2007年出生。两个人都是俄罗斯公民，住在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

这个通报一出来，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父女俩一起干这事？什么情况？

咱们先把事情经过捋一捋。

按照俄联邦安全局的说法，这对父女是自己主动联系上乌克兰方面的。他们没有被人胁迫，也不是被谁骗了。是通过Telegram主动找上去的。

他们联系的那个人，是乌克兰一个组织的代表。这个组织在俄罗斯被认定为恐怖组织。这个人的工作就是替乌克兰武装部队招募志愿者。

搭上线之后，父女俩就按照对方给的指示开始干活了。

干的是什么活呢？两件事。

第一件事，搜集情报。他们负责收集克拉斯诺达尔地区俄军现役军人以及军事设施的相关信息，然后传给乌克兰方面。

第二件事，招人。替乌克兰方面招募志愿者，拉人加入乌克兰武装部队。

说白了，就是一边当间谍，一边当招募员。

但这还不是全部。他们自己原本也打算去乌克兰，直接参加针对俄罗斯的作战行动。

那为什么没去成呢？

审讯中父亲交代了原因。他最初是打算动身去乌克兰的，但因为有债务问题，没法出境。

出不了国，怎么办？他没有放弃，而是换了个思路。他的原话是：“决定在俄罗斯境内开展地下活动。”

这话说得挺轻描淡写，但意思很重。出不去，就在国内干。

他在被公布的审讯视频里还说了这么一句话：“从事地下活动，从阿布哈兹到克拉斯诺达尔，从克拉斯诺达尔到阿布哈兹，传递防空坐标。”

你看，他不是想想而已，是真在干。

那最后是怎么被抓的呢？

他们在索契试图出境的时候，被俄罗斯联邦安全局的人当场抓获。

索契在俄罗斯南部，靠近黑海，离阿布哈兹不远。父亲在视频里提到他来回穿梭于阿布哈兹和克拉斯诺达尔之间，说明他对这一带的地形很熟悉。但再熟悉也没用，出境这一步没走成。

抓获之后，案子进入了司法程序。

审判的是南部军区军事法院。法院认定他们犯了两项罪：一是俄罗斯刑法第275条规定的“叛国罪”，二是俄罗斯刑法第205.5条规定的“参与恐怖组织活动罪”。

判决结果是什么呢？父亲18年，女儿7年。

两人加起来，25年。

这里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父亲前5年要在监狱里服刑，之后转到严格管制的劳改营服完剩下的刑期。女儿则在普通管制的劳改营服刑。

一个55岁的男人，18年。等他出来，73岁了。

一个19岁的女孩，7年。等她出来，26岁。

再来说说这个“叛国罪”到底是个什么罪。

俄罗斯刑法第275条对叛国罪的定义写得很清楚：俄罗斯公民为了外国国家、国际组织或外国组织的利益，从事危害俄罗斯安全的行为。

这个罪有四种形式。

第一种是间谍活动。第二种是向外国泄露国家机密。第三种是加入敌方武装力量作战。第四种是向外国提供资金、物资、情报等方面的帮助。

这对父女至少触犯了其中的几种。他们搜集军事情报传给乌克兰，这是间谍活动。他们帮乌克兰招人，这是提供帮助。他们自己还打算去乌克兰参战，这是加入敌方武装力量。

按照第275条的规定，叛国罪的量刑范围是12年到20年，最高可以判终身监禁。

父亲判了18年，在这个范围内。女儿判了7年，因为她的年龄和具体参与程度，量刑相对轻一些。

说到叛国罪，就不得不提一个更大的背景。

俄罗斯这几年叛国罪的定罪数量，涨得很快。

2023年，俄罗斯法院判了39个人叛国罪。2024年，这个数字变成了145人。到了2025年，根据独立调查机构“第一部门”的统计，因为叛国、间谍、秘密合作、帮助敌人等罪名被定罪的人数达到了468人，比2024年又增长了24%。

“第一部门”还专门做了一个对比：从1997年到2022年2月俄乌冲突全面爆发之前，俄罗斯一共只判了196起这类案件。而2025年一年，就有468人。

一年顶过去二十多年的两倍多。

而且这468个人里面，绝大多数不是什么大人物。不是间谍头子，不是高级军官，不是政府高官。是学生、IT从业者、教师、工厂工人、小老板。

有些人被定罪的原因，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给乌克兰的人道主义组织捐了一笔小钱。

还有更离谱的案例。一个48岁的俄罗斯裔比利时公民，叫米哈伊尔·洛希宁。他因为父亲在圣彼得堡突发心梗，赶回去看望。结果在边境被拦下来，最后被判了16年叛国罪。

还有一个俄罗斯人，从卢森堡汇了一笔大约18000卢布的款，也被判了16年。

你看，跟这些案子比，米沙宁父女的案子性质确实更严重。他们不只是捐钱或者汇款，是实实在在地搜集军事情报、招募人员、计划参战。

但放在这个大背景下看，这对父女的案子就不是一个孤立事件了。

俄乌冲突打了快四年，俄罗斯社会内部的撕裂越来越明显。有人支持政府，有人反对战争，有人在中间摇摆。反对的人里面，有一些选择了离开俄罗斯，有一些选择了沉默，还有极少数选择了主动站到乌克兰那边去。

米沙宁父女显然属于最后一类。

但他们的结局也说明一个问题：这条路走不通。你计划出境参战，还没出去就被抓了。你搞地下活动传情报，最后还是被抓了。等待你的，是十几年甚至二十年的牢狱。

再说一个对比。

前面提到的那些案子——父亲去看生病的老爸被判16年，汇了18000卢布被判16年——这些案子里的当事人，很多是在国外生活的人，回国探亲或者办事的时候被抓的。他们的行为，说句实话，跟“叛国”这个词的本意差得很远。

米沙宁父女的案子不一样。他们是主动联系乌克兰方面，主动接受指示，主动干活。从这个角度看，法院判他们叛国，在法律上没什么争议。

但另一个角度也值得想想：一个55岁的男人，因为债务问题出不了国，就决定在俄罗斯境内搞地下活动。一个19岁的女孩，跟着父亲一起干。这背后到底是什么驱使他们做这个选择？

是对俄罗斯政府的不满？是对乌克兰的同情？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通报里没说。

这可能是这对父女自己的判断出了问题，也可能是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因素。但无论原因是什么，结果已经摆在那里了：父亲18年，女儿7年，加起来25年。

两个人当庭表示全部认罪。没有上诉的消息。案子到这里就算结了。

但对普通人来说，这个案子值得想一想的地方在于：当一个人决定站到自己国家的对立面去的时候，他到底在想什么？他知道后果是什么吗？他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了吗？

米沙宁父女显然是做了选择的。他们选了替乌克兰干活。然后，他们被抓住了，被判了刑。

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