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海闽方言地名通名“港”的词义及其演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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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要：本文利用明代以来的地方史志和多幅古地图，以及近现代方言资料，全面考察福建、台湾、广东、海南等沿海闽方言地区地名通名“港”，认为其词义是{河流下游入海河段}或{海口}，而非通常认为的{港口}（port）义。结合吴方言，论证“港”在沿海闽方言的语义演变路径为{支流}＞{河流下游入海河段}＞{海口}＞{港口}。这一吴、闽方言共同词汇为二者的历史关系提供又一证据。基于内陆闽方言极少发现“港”的分布，本文推测沿海闽方言的“港”可能是吴方言经由海路传入福建沿海。

关键词：沿海闽方言 地名通名 “港” 词义 语义演变

壹

引言

《中国语言地图集》B12图的文字说明指出：“在闽语六区中，闽南、莆仙、闽东三区之间的一致性很大，可以叫做闽语东三区，闽北、闽中两区的共同点也较多，可以叫做闽语西二区。海南岛的琼文方言和闽语东三区比较接近。”李荣先生进一步指出：“一九五七年开始的汉语方言普查，查明了福建省方言的差别，主要是东西之别，并非南北之别。”而后，李如龙先生结合上述观点，明确指出：“为闽方言分区首先应该分为沿海闽语和沿山闽语两片。沿海闽语是较为典型的闽语，包括福建、广东、海南和台湾四省沿海的四个小片：闽东区、莆仙区、闽南区（含粤东）和琼雷区。沿山闽语是福建中北部的山区，包括闽北、闽中两区。这一带方言与典型的闽语相比较，既有共同闽语的特征，又有些特点是受了客赣系方言的影响。”实际上，由上述闽、台、粤、琼四省播迁到其他地区或境外的闽方言，也都属于沿海闽方言。

沿海闽方言区所包括的所有县（市、区）虽然都去海不远，但并非都有海岸线。笔者家乡福建省平和县的闽南方言属于沿海闽方言，但是该县属于一个内陆县份，并不在海边。沿海闽方言区真正靠海的县（市、区），早期普遍都把入海的那段河流称为“港”，我们认为这是保留并发展了古汉语“港”本义的体现。东南方言和江淮方言不少地名以“港”作为通名，不加细究的话很容易误以为是{港口}（port）义，实际上其最基本的词义是{河流}，与古汉语的本义{支流}一脉相承。一般认为目前所见最早收录“港”字的字书是南朝吴郡人顾野王（519—581）的《玉篇》，但该书仅存残卷，水部并未收录“港”字。《大广益会玉篇》卷十九：“港，古项切，水派也。”唐玄应《一切经音义》卷三引《字略》：“港，水分流也。”音古项反。“港”在诗歌中则较早出现，如南朝梁元帝萧绎《登堤望水》的诗句：“高岸翻成浦，曲港反通舟。”李小凡、陈宝贤指出古项切的“港”进入字书后一千多年始终只有唯一的{河流}义项，他们通过纵横两向的比较，指出{河流}义的“港”主要分布在江、浙、沪、皖、鄂、湘、赣等省，并认为这种地理分布古今一致且与古吴方言和古楚方言的地域范围吻合。但他们没有认识到沿海闽方言区的地名通名“港”也有{河流}义，所以认为：“至于‘港’字聚落名，江浙沪以及皖鄂湘赣多以河流命名，闽粤台则多以港口命名。”“统计显示，闽粤均未收录‘港’河名，台湾则有8个：东港溪、南港溪、中港溪、北港溪（有两个同名的北港溪）、枫港溪、新港溪、港口溪，但以上河名中的‘港’并非通名，至少不能算作独立的通名。”

本文将在李小凡、陈宝贤研究的基础上，利用明代以来的地方史志和多幅古地图，以及近现代方言资料，全面考察福建、台湾、广东、海南等沿海闽方言地区地名通名“港”，结合吴方言，论证“港”在沿海闽方言区的语义演变路径为{支流}＞{河流下游入海河段}＞{海口}＞{港口}。沿海闽方言的“港”也是吴、闽方言共同的词汇，为吴、闽方言的历史关系提供又一证据。基于内陆闽方言极少发现“港”的分布，本文推测沿海闽方言的“港”可能是吴方言区经由海路传入福建沿海。

贰

闽台沿海地区地名通名“港”的词义

《福州方言大词典》指出【港1】有3个义项，并收录了“港头河”等相关词条:【港1】❶同普通话。❷江河靠近入海口的支流。❸福州地名常用字。此外收录了多条与“港1”有关的词语，如：港挡福州地名。位于台江区下渡街道、港墿通航的小河道、港囝小河汉、港门河口、港浦小河汉、港头❶内河停泊船只的港湾。❷城乡河道通往江海的出口。❸福州地名。位于台江区下渡街道。❹地名，福清市属镇。【港头河】福州内河。位于仓山区南台岛东北角，······还是闽江下游渔民舟楫避风的良港。

福州位于福建第一大河闽江下游，福州话“港”的{江河靠近入海口的支流}义项，大体上就是上文所说的{河流下游入海河段}。

根据“中国基本古籍库”，“港”在南宋淳熙《三山志》中出现65次，在明朝弘治《八闽通志》中出现190次，在福建的其他史志中也不乏记载。

明朝弘治《长乐县志》所记载的陈塘港、卓岭港等也都是指临近入海的河流：

陈塘港在县治东北四十里，其水源上自梅花江而来，下会东西二湖，并七十二洋之水，深阔数丈，长十余里。溢则开斗门，归弦歌里沟及花林沟渎以达于海。（卷二水利）

卓岭港在县治东北三十五里，旧有港从黄崎东入于海，为沙所壅，淹田数十顷。宋元祐间开港植草，培沙为堤，南由黄埕经牛山下小郊入于漳港塘。卓岭亦有港，泄水而西，厥后俱废。元大德元年县达鲁花赤浚卓岭港，经后屯、甘敦入陈塘港。（卷二水利）

明朝弘治《八闽通志》记载的福清县迎仙港、迳港也都是指临近入海的河流：

迎仙港出旧兴化县，合桃源之水为大溪，至迎仙市为子鱼潭，又历县境黄茅墩合蒜溪出江口入海。（卷五地理）

海在县东南。潮汐入县境，凡二派：一派流入迎仙港、迳港，入迎仙港者至莆田县子鱼潭而止，入迳港者至应天院前而止；一派入海口镇，至水陆院西而止。（卷十二地理）

清道光廿二年至光绪十年（1842—1884）绘制的《福省全图》为福州及周边地区的彩色地图，我们在图中发现了3个带“港”的地名：潭头港、漳港、新港头，其中“潭头港”标注在长乐县城墙外的一条河边，最能说明不是港口名而是河流名。

根据“中国基本古籍库”，“港”在明朝弘治《重刊兴化府志》出现116次，如：

双溪港在县东南四十五里，太平港之北，海潮至此。（卷八）

太平港在县东南五十里，枫亭市之北，海潮至此。（卷八）

按照常识推测，海水涨潮能够到达的位置，一定不限于港口，而是河流附近入海的一段，因此上述双溪港、太平港都应该指临近入海的河流。

除了闽东地区和莆仙地区（旧兴化府），早期闽南地区也有不少带“港”的地名通名，也都不是{港口}义，而是{江河靠近入海口的支流}义。日本国立国会图书馆藏《福建省海岸全图》大约绘制于清代初期，在福宁府（今福州）城墙外的一条河的上方标注“新港”的地名，在泉州府惠安县南的一条临近入海的河流边标注“龙潭港”的地名，厦门岛上厦门城西边有一个海湾标注“厦门港”的地名。

现当代闽南方言词典，“港”的第一个义项都是{港湾}或{船舶停靠的地方}，没有{河流}的义项。下面列举几种词典的释义。

《厦门方言词典》词条“港”有3个义项：❶港湾。❷量词，用于某些气体或液体。❸特指香港地区。相关的方言词有：【港胶】港口。【港埠】旧时特指与外国通商的沿海城镇。（原文“埠”读阴平）【港路】船只在水域中安全行驶的通道或路线。

《闽南话漳腔辞典》词条“港”有3个义项：❶港湾。❷特指香港。❸量词，用于某些气体或液体，股。相关的方言词有：【港仔】小水道，一般可以通过木船。【港埠】与外洋通商的沿海城镇。【港骹】港口。【港路】①在水域中船只行驶的通道或路线。❷特指到南洋的水路。

《闽南方言大词典》词条“港”有3个义项：❶港湾。❷量词，用于某些气体或液体。❸简称香港地区。相关的方言词有：【港胶】港口。【港埠】旧时特指与外国通商的沿海城镇。【港路】❶＜厦漳＞船只在水域中行驶的通道或路线。❷ <漳＞特指到南洋的水路。< pan>

然而，19世纪传教士所编写和出版的几种闽南方言文献，“港”则有明确的{河流}义记载。

《福建方言字典》（A Dictionary of the Hok-keen Dialect of the Chinese Language）“káng 港”条抄录如下:

《厦英大辞典》(Chinese-English Dictionary of the Vernacular or Spoken Language of Amoy）相关“káng”条释义抄录如下:

该词典所收录的以“港”打头的词有“港骹”“港口”“港路”：

《厦荷大词典》(Chineesch-Hollandsch woordenboek van het Emoidialekt),该词典“港”的义项变成了{河口}和{港口}。抄录如下:

由此可以看出，至迟到了19世纪80年代，“港”在厦门话中的主要义项已经演变为{河口}(riviermond)、{港口}(haven),{河流}义只保留在“过港仔”（eenerivier oversteken， 过河）的“港”之中。

台湾早期的地名通名“港”也极为常见，而且语义上与闽南本土一脉相承。明朝福建人陈第（1541—1617）的《东番记》开篇就记录了台湾的多个地名，其中有“魍港”“尧港”两个带有“港”字的地名：

东番夷人不知所自始，居彭湖外洋海岛中。起魍港、加老湾，历大员、尧港、打狗屿、小淡水、双溪口、加哩林、沙巴里、大帮坑，皆其居也，断续凡千余里。

清朝嘉庆至道光间姚莹（1785—1853）曾任职台湾，其所著《东槎纪略》卷之四《答李信斋论台湾治事书》中也记录了多个带“港”的地名，如:

台之门户，南路为鹿耳门，北路为鹿港、为八里全，此正口也。其私口则凤有东港、打鼓港，嘉有笨港，彰有五条港，淡水有大甲、中港、椿梢、后陇、竹堑、大垵，噶玛兰有鸟石港，皆商艘络绎。至于沿海僻静，港汊纷岐，在在可以偷渡。

1881年《七省沿海全图》中的《台湾前山图》（即台湾西部沿海图）中有大约40个带“港”的地名，如：淡水港（2处）、南嵌港、竹堑港、造船港、胘胘港、中港（2处）、后陇港、焦咾叭港、吞霄港、加志阁港、大安港、老施港、房里港、大甲港、蓬山港、牛罵港、水里港、大肚港、草港、鹿仔港、三林港、海丰港、合仔港、笨港、侯港、冬港、井水港、蚊港、舍西港、竿寮港、新港、大港、喜港、蛲港、万丹港、东港、龟鳖港。这些“港”都是{河流下游入海河段}义或{海口}义，不是{港口}（port）义，否则难以解释为何就台湾西海岸一线会建造这么多港口。

周运中指出：“魍港作为明代汉族人在台湾岛最早开辟的聚落，自然有极其重要的地位。可是关于魍港的具体位置，现在还没有准确的结论。”上述1881年《台湾前山图》出现“蚊港”而没有出现“魍港”，学界有人认为“蚊港”就是“魍港”。我们推测，闽南方言蚊子称为[ ],读音正与“魍”吻合，故“蚊港”正是“魍港”。周运中进而认为“魍港溪无疑是今八掌溪”。实际上，早期台湾地图中只有“魍港”“蚊港”和“八掌溪”等，并没有“魍港溪”。我们结合康熙《诸罗县志》卷首《山川总图》来看，推测八掌溪是河流的中上游，而冬港、蚊港是下游临近入海的河道。从康熙朝的这幅地图还可以看到，“井水港”“咸水港”这两个地名都标注在河流下游临近入海的河道，表明其表示的是河道或者河口，而不是现代意义上的港口。

今天台湾的闽南方言“港”的词义大概也已发生变化。《台湾闽南语辞典》词条“港”有5个义项：①船舶停靠的地方。②台湾南北部，分别称为“下港”“顶港”。③原指正牌的舶来品，引申为正牌的。④鞋底抹油，溜之大吉。⑤量词，相当于“一道、一管”，都已没有{河流}或{河流下游入海河段}义。相关的方言词则有：【港市】港口都市。【港増】港边。【港路】船只进出海港的水路。【港票】港币。【港埠】港口。

由此可见，台湾闽南方言“港”语义的演变，也与闽南本土基本相同。

粤琼沿海地区地名通名“港”的词义

现当代潮汕方言词典都没有收录类似{河流}义或{河流下游入海河段}义的“港”。在一般人的观念中，潮汕方言的“港”与现代汉语无异。可能正是这个缘故，黄挺、杜经国把宋、明、清潮汕地区带“港”的地名全都视为“港口”。根据他们的搜录，这些地名有:

宋代：潮州港、南澳港、凤岭港、舵浦港、揭阳港、辟望港

明代：柘林港、大埕港、云澳港、伍塘港、东陇港、大洲港、飞钱港、旗岭港、大港、辟望港、鮀浦港、厦岭港、新港、庵埠港、后溪港、海门港、贡巷港、溪尾港、靖海港、神泉港

清代：柘林港、南浔港、浮浔港、樟林港、东陇港、旗岭港、大洲港、飞钱港、南港、北港、东港、西港、溪东港、沙汕头港、后溪港、达濠港、海门港、钱澳港、靖海港、神泉港、庵埠港、关埠港、炮台港、揭阳港

单是一个潮汕地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港口呢？我们认为这些“港”应该都是入海的河道，或者进一步指河口。韩江是粤东第一大江河，因为到了潮汕平原之后形成众多的出海河道，所以出现了许多带“港”的地名。

我们从清朝康熙《潮州府图》也可以看到沿海不少带“港”的地名，如：中港、东陇港、北港、南港、新港。

然而1884年的一幅潮州汕头图，出现了“汕头港”的地名，并配以港口标记“”，表明汕头港已经是现代意义上的港口了。清咸丰十年（1860）,潮州府汕头港开埠，称“汕头埠”。在这幅地图上，也可以看到“汕头埠”的字样。此外，在这幅地图的下方，还可以看到“海门港”的字样，但是没有出现港口标记，这个“港”应该还是{河流}或{海口}之义。河道的出海口可能形成港湾，因此“港”也可能具有{港湾}之义。

《汕头话读本》(A Handbook of the Swatow Vernacular)比较了潮汕方言{河流}义名词“河”“溪”“港”的不同：河 Hô, River, large；溪Khoi, River, small；港Káng, River, little。认为“港”的语义特征是[+river][+little],尽管可能不太准确，但是“港”还具有{河流}义是确定无疑的。

《潮声十五音》“港”字之下列了“沟港、溪港、港口、香港”等词例。潮州歌册《吴忠恕全歌》则出现“沟港”“溪港”,与《潮声十五音》正好可以互证。现当代潮汕方言中已经没有这两个词了。

最有意思的是1921年督办广东治河事宜处的《汕头三角洲图》，带“港”的地名如“盐鱼港YIMYUEKONG”“鲈鱼港LOOYUEKONG”“旗岭港KEILINGKONG”等，汉字和罗马字拼音都标注在临近入海的河道之内，表明“港”有明确的{河流}义。

广东省的闽方言主要分布在粤东潮汕地区、海陆丰地区，以及粤西雷州半岛。沿着海岸线，最东边是潮州市饶平县，与福建省诏安县、平和县交接；最西边是徐闻县，与海南岛隔海相望。仔细查检1864年《广东全图》，可以看到带有通名“港”的地名，潮汕地区有东陇港、北港、南港、新港，海陆丰地区有碣石港、崎石港、大德港、小漠港，雷州半岛有分流港、库竹港、通明港、淡水港、调岭港、吴家港、北门港、白沙港、博涨港、麻崙港、讨网港、青铜港、蚕村港、下落港、洋脚港、暗铺港。珠江口及珠江三角洲都没有发现，阳江地区则零星出现一个疑似“了港”的地名。屈大均《广东新语》卷十一文语“土言”条：“（广州）谓港田涌。涌，冲也，音冲。”珠江三角洲粤方言区相当于沿海闽方言的地名通名是“涌”或“滘”。这样看来，广东省沿海闽方言的分布，与地名通名“港”的分布基本吻合。1864年《广东全图》的地界，也包括海南岛，可以看到环岛沿海不少带“港”的地名，如：小英港、牛姑港、白沙港、麻锡港、芒艼港、北洋港、石涧港、抱虎港、郭婆港、走水港、抱陵港、陈港、冯家港、欧村港、港门港、吞人港、水口港、合港、高沙港、榆林港、三亚港、保平港、番坊港、龙棲港、望楼港、蛋村港、延澄港、板桥港、新英港、洋浦港、黄沙港、峨漫港、博铺港。1864年《广东全图》的地界包含了今天广西沿北部湾的地区（旧廉州府），这一带也出现了几个带“港”的地名，如：武刀港、鲎港、大观港，我们推测这一带甚至早至宋代就可能有闽人及闽方言的分布。宋代周去非《岭外代答》卷一边帅门“钦廉溪峒都巡检使”条：“廉之西，钦也。钦之西，安南也。交人之来，率用小舟。既出港，遵崖而行，不半里即入钦港。正使至廉，必越钦港。”

我们还仔细查检了1884年《广东通省水道图》，发现“港”的分布规律与1864年《广东全图》基本相同。就海南岛而言，1884年《广东通省水道图》带“港”的地名更多，一共有41个，雷州半岛只有十几个。非常奇怪的是，陈鸿迈《海口方言词典》完全没有收录与“港”有关的条目,张振兴、蔡叶青《雷州方言词典》只收录了2条与“港”有关的条目，应该是“港”本义的残存，抄录如下:

粤西地区和海南岛的一些史志，也有大量“港”的记录。根据“万方中国地方志数据库”，“港”单在康熙《遂溪县志》就出现了26次，在乾隆《陵水县志》就出现了51次。道光《重修电白县志》也多次出现“港”字，有的在卷六“山川”，如：

海在县南二里，旧邑志东南二面皆环大海，潮涨则竞至南门外。天妃庙前渔舟往来不绝，东有白额麻，西南有那黎港、赤水港。

北额港在县东三十里。

莲头港在县南十里，纳泉水、浴龙诸水入海。

沙尾港在县西南二十里。

那黎港在县西南四十里。

赤水港在县西南一百里，纳石塔河、桥官河水入海。

山后港在县西南四十五里，纳麻西水入海。

汾洲港在县西南三十里。

有的在卷七“海防·港口”，如：

山后港为大海口，在城东四十五里。

莲头港为小海口，在城南十里至二十里。

赤水港为大海口，在城西南八十里至一百里。

流水港为小海口，在城西九十里。

此外又有南门港，即龙船港，在城南三里，麻西港在城东十里，北额港在城东南三十里，接阳江界，鸡笼港在城西五里，汾洲港在城西三十里，那黎港在城西七十里，沙尾港在城西二十里，俱小海口。

汉语中“港口”一词先有{河湾入口处}义，再有{江、河、湖、海沿岸，具有一定设备和条件，供船舶停靠、旅客上下和装卸货物的地方}义。在沿海地区，“河湾入口处”相当于“海口”，《重修电白县志》所理解的“港口”亦即“海口”。由此可见，《电白县志》中的“港”，有的是{河流下游入海河段}义，有的是{海口}义，大部分甚至不好区分，表现在上述出现在卷六“山川”和卷七“海防·港口”的港名大部分是重复的，这是因为河流的出海口也属于河流下游的一部分。

黄金贵认为古代“真正同于今港口义，作为贸易港标志的却不是‘港’，而是‘市舶’，即市舶司”。他接着说：“设置市舶之地，才是正式的贸易港。而其地往往不以‘港’称。······但是，市舶制度至明代，由于腐朽的封建朝廷实行封建大国主义的统治而衰落。直至清代，西方列强用炮舰轰开中国大门，被迫划定一些新的贸易港。”

未完待续，请点击下篇

作者：庄初升

来源：《方言》2026年第3期

选稿：耿曈

编辑：耿曈

校对：王昱婷

审订：郑雨晴

责编：杜佳玲

（由于版面内容有限，文章注释内容请参照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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