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零年四月十四日,一段综艺画面被网友翻了出来。
一年级节目里虞书欣和刘润南对戏,有人把画面放大,说男方手的位置不太合适,在我看来,那次的处理太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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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之后类似的画面又出现了,这次是在一部正播的剧里。
剧的名字叫此处通往繁星,郭麒麟和张雪迎领衔主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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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戏一共十集,是都市职场轻喜剧,讲殡葬这一行。
编剧是鲍鲸鲸,她写过失恋三十三天,导演是史岳,王鸥特别出演,十月九日中午,在优酷和芒果TV上线。
郭麒麟演的王灿是个殡二代,在北京开酒馆失败后返乡,回到清凉山殡仪馆的装殓班,跟几个发小成了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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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线头几天口碑其实不错,观众说它拍得温柔,有人说这部剧,适合正在迷茫的年轻人,第一集就有暖意。
出问题的那场戏,恰好是安慰遗属的戏,这就有点讽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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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里一位女子刚失去丈夫,亲友围在床边安慰她,两侧的女群演只是抓着她的上臂,动作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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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男群演的手部位置和幅度,跟旁边人明显不一样,网友把动图放慢,说他有过触碰胸部的抓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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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不舒服的一点是,他当时脸上的表情是在笑。
有帖子直接质问,说男群演的手,在女群演胸上摸来摸去,还边摸边笑,剧组难道不该给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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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人别扭的地方在于,这场戏不是偷拍流出来的,是正片。
剧组给了说法,就在今天中午十二点四十五分。
剧组的账号发了一条说明,先写的是高度重视,说已经启动核查,接着写的是,尽快撤下该相关正片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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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还有一句,是通过选角导演,联系涉事两位演员,开展全面事实调查,核实现场拍摄全过程真实情况。
说明里也写了,坚决抵制任何片场不当行为,最后一段是恳请大家,在事实未查清前,不要传播未经核实的剪辑内容,避免对当事人造成二次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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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今天下午,这条说明转发一百二十三次,评论六百八十条,点赞五千六百三十四。
从今天早上有网友发帖,到中午发出说明,中间隔了几个小时,这个反应速度其实不慢。
但我更想说的是,速度不是这次争议的关键,落点才是。
这次评论区,并没有顺着说明的意思走。
一条留言被赞了四百二十六次,上面写着不要让那个男的隐身,保护受害者是应该的,但不该顺手把加害者一起护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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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条被赞了三百六十次,语气更冲,问什么是二次伤害,说这事跟网友有什么关系,现场那么多人盯着监视器,难道一个都没发现,犯了事还不让说了。
另有人写,拍的时候看不到,审片的时候也看不到,被观众发现才知道不要二次伤害,该给女演员道歉。
转发区里也有人说,摄像导演监制都觉得正常,过审也过了,这下真该找剧组要点赔偿费。
说实话,网友这套反应值得掰开来看一层,大家真正不买账的,并不是等核查这个态度。
等核查是对的,事实没查清就不该定性,这一点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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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评论区倒过去的,是这份说明的重心放错了地方,二次伤害这四个字,被安在了传播的人头上。
可这段画面能被看到,是剧组自己送上屏的,责任被从审片室挪到了评论区,这是我最在意的一处。
第二处我也想说一下,就是涉事两位演员这个说法,一位被指动手的人,和一位被指被冒犯的人,被同一个词放进同一格,读起来像是两方对等。
可这份对等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总有一方是被动的,我判断,措辞上的这点平衡,恰恰是最伤人的地方。
第三处是尽快撤下这几个字,我更在意的是它的分量,撤下来是补救,不是没发生,片子其实早就上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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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可能有不同意见,我先把质疑摆出来,有人会说,说不定现场根本看不清,全景机位离得那么远,等核查结果出来再骂也不迟。
这个担忧我认,现场确实未必看得见,但看不清挡不住追问,这段镜头为什么留到了成片里。
也有人觉得,网友光凭一段动图就给人定性,同样过火,这个提醒我认为是有道理的。
但两件事不该混着算,怀疑镜头里的动作要有证据,追问剧组审核为什么失守,用的就是现成的成片。
从拍到播,中间至少隔着四道关,现场导演是一道,现场制片是一道,后期剪辑是一道,审片又是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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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道关都没把这段画面挑出来,这就不是某一个人的失手,这是一条链条上的集体放行,每一环都觉得无所谓。
有人说活该不火,我倒觉得这句气话,背后是一种麻木。
把镜头往远处拉一拉,类似的事其实不算新鲜。
二零二零年那次,刘润南道歉时的说法是,自己没太注意和虞书欣的肢体接触。
刘亦菲早年拍戏时也碰上过,片场群演混杂,全景镜头锁不住人,最后谁都指认不出来,剧组只能大批量换掉群演,再加强进场管控。
黄景瑜和吴谨言在片场,一段互动也被吐槽过,摸耳朵撩头发的画面传开,当时同样吵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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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七月有一桩日本片场风波,主角是佐藤二朗和桥本爱,被点名的则是制作方,说是为了不限制男演员发挥,单方面瞒着男方,女方的接触禁忌。
把这几件事摆在一块看,问题很少只出在一个人身上。
还有一层更少被提到,是群演在片场的位置,他们是这部戏里,最没有议价权的一群人。
同样的角色,男群演的报价往往比女群演高,一个特约女群演一天拿六百块,也是公开的行情。
他们没有经纪公司出面,没有合同兜底,喊停都不敢,所以联系涉事两位演员这句话,落在群演身上格外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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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指动手的人可以沉默,被指被冒犯的人还得配合核实。
最后想说回郭麒麟,这件事其实跟他没什么关系,那场戏里没有他,被指动手的人也不是他。
但剧的名字前面挂着他的名字,这是领衔主演自带的重量,他当初为这个角色,去殡仪馆待了三天,这份用心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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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认为他该为别人的错负责,只是招牌和风险,向来是一起给的。
一部讲告别的剧,最该守住的东西其实很简单,不是剪掉这段画面就当没发生过,也不是用一句二次伤害,把想说话的人挡在门外。
大家想看的,是剧组把这件事,当成一件必须交代的事,而不是当成一次需要压下去的舆情。
观众的记忆其实很长,谁把姿态摆对了,大家都看得出来。
等核查结果,也等一个具体的处理,这两样东西比任何措辞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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